茶館促膝長談那次,穀燕就跟我提過可以用蠱蟲幫我壓製伴生咒的事情,那會兒我就猶豫過。
如今柳珺焰在大法王寺為我供了一盞佛燈,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右側臉頰上的‘奴’字越來越淡。
效果很明顯。
所以暫時我是不需要用蠱蟲幫我壓製伴生咒的。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會再次拒絕穀燕。
但現在,情況有些不一樣了。
穀燕已經決定回湘西去,這次的回歸不是小打小鬨,她是帶著某種使命的。
以後若我再有需要,想找穀燕,可能會很難。
更重要的是,我在幽冥之境的邊界處,那片‘世外桃源’中,見到了鳳狸姝。
鳳狸姝現在的狀態讓我感到恐懼。
她好像被伴生咒反噬了。
人,貪婪其實並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被逼入窮途末路,被逼到瘋癲。
一旦她感受到了絕望,反撲起來就會更瘋狂,更加不留餘地。
我感覺鳳狸姝距離這種絕望與瘋癲,已經不遠了。
想到這兒,我試探著問穀燕:“上次你跟我說到伴生咒,從你的描述來看,這應該是一種單方麵索取與供給的咒術,是不可逆的,對嗎?”
穀燕點頭:“是的,你是被下咒,被索取的一方。”
我接著問:“也就是說,對方不可能受到任何反噬,對嗎?”
穀燕多八麵玲瓏的一個人啊,她瞬間就察覺到了我問話裡的不對勁,眼神霎時間就變了,她問:“對方被反噬了?”
我搖頭:“我不確定,但她狀態似乎很差。”
穀燕低頭撥弄著裝著冰蠶的盒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好半天她才再次抬眼看向我,十分篤定道:“按照常理來說,伴生咒的確是不可能出現被供養的一方出現反噬的情況,除非……被奴役的那一方……魂祭!”
魂祭……這個詞我太熟悉了。
自當鋪重開以來,已經不止一隻魂魄魂祭給引魂燈了。
所謂魂祭,最終結果就是灰飛煙滅。
像傅婉這種特殊情況,很罕見。
也就是說,如果鳳狸姝真的是被反噬了的話,那麼,上一世,我最終應該是選擇魂祭了的。
可如果我選擇了魂祭,我又是怎麼活下來的呢?
我的思緒很亂,很難受。
穀燕再次將盒子往我這邊推了推,說道:“小九,我知道你眼下找到了什麼方法暫時遏製住了伴生咒對你的影響,甚至還可能讓對方反遭反噬,可我想說的是,這並不是萬全之策。
你在努力,對方隻會更努力,畢竟她也想活。
冰蠶……你會需要它的。”
這也是我這次猶豫了的根本原因。
大法王寺的佛燈能幫得了我一時,幫不了我一世。
鳳狸姝的背後站著整個鳳凰一族,一旦她發現端倪,會想儘一切辦法斬斷佛燈對我的幫助。
到那時,我又該何去何從?
或許冰蠶……會是我最後的退路。
即使猶如飲鴆止渴。
最終,我伸手打開了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