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它們是血屍,我還可以催動引魂燈,強行打開鬼門,請鬼差來收掉它們。
雖然需要耗費太多心血,但總歸是能將事情解決掉的。
可眼下,它們隻是一堆血肉,恐怕連陰差都管不到它們頭上。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拿功德之火去燒了。
血肉……血肉?
我猛地想起之前柳珺焰跟我說的話,雲禪寺裡麵最終養成的,就是一塊血肉。
難道那塊血肉,就是類似於門外的那玩意兒?
不,雲禪寺裡養出來的,應該比門外的那些更可怕。
否則不會連嶺南王家和士家聯手都消滅不掉,隻能不斷加固大惠禪師留下來的陣法,控住那塊血肉。
換句話說,門外的那些可能隻是邊角料,是受控製的陰煞之物。
而雲禪寺裡養出來的那一塊,是用高僧的修為與精魄鑄就的,它會模仿各種哭聲,足以說明它已經有了靈智。
女屍攻擊門檻的咚咚聲不絕於耳。
緊閉的木門縫隙中間,忽然滲透出幾滴鮮血。
隨即,血珠開始成倍成倍地分裂,猶如一朵盛開的血色玫瑰一般,大片地暈染開來。
不過瞬息之間,整片木門已經被鮮血浸滿,粘稠的血跡沿著門板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南書房的地麵上。
我聽到門檻爆裂開來的聲音。
我看到木門在顫動。
嘭地一聲,木門碎裂,嘩嘩落下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片片粘稠的血塊。
又是嘭地一聲,一隻香爐被砸在血肉上,香灰噴灑出來,被香灰覆蓋的部分在地上不停地翻滾、掙紮,最後隻剩下變了顏色的香灰。
而剩下的那些血肉,以極快的速度奔向門外的龐然大物,最終彙聚在了一起。
白事鋪子那邊,黎青纓呆呆地站著。
剛才那個香爐就是她砸出來的。
之前我們在西屋乾過這事兒,她記住了。
可香灰的量到底是有限的,解決不了最終問題。
一具女屍已經踮著腳走了進來。
她從大紅嫁衣裡掏出了一張婚契,捧在手心裡,一步一步地朝我走過來。
喉嚨裡不停地滾動著咕嘟咕嘟的聲音,陰森可怖的聲音響起:“當……”
她話還沒完全說出口,我已經咬破手指,捏劍指按向引魂燈的燈腔,劍指朝著女屍掃過去,一團功德之火便射向了女屍。
功德之火打在那張婚契上,立刻燃燒了起來。
女屍淒厲慘叫,然後,她又從懷中掏出了一份婚契……
同時,門外的血肉怪物動了。
龐大的身軀每往前挪動一步,地麵都要跟著顫動一下。
這樣的車輪戰,明擺著就是逼我做出抉擇。
是耗儘精力與引魂燈裡的功德去強行渡化八具女屍,還是等著女屍典當,卻拿不出當金,破了當鋪的規矩?
想到這裡,我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我破了當鋪的典當規矩,會發生什麼?
當鋪開門做生意,卻失信於顧客,規矩不在,生意便也完了。
那麼,之前所簽下的所有當票,失去了規矩的約束……死物不怕,怕的是被當鋪鎮壓的那些鬼物、邪物!
這一刻,我猜到了一個更可怕的可能——被死當進當鋪,迄今為止我根本找不到當票的,又豈止是這八具女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