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下方忽然傳來了一陣鳥鳴聲。
那聲音高亢、渾厚,似從深淵而來,震顫周遭所有的一切。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朝它看去的時候,我就看到黑鳥已經低下了腦袋,整個脊背高高聳起,我驚愕地看到,它竟然沒有翅膀!
不對啊!
當初它殘害我的時候,分明有一對翅展很大的黑翅,遮擋在我的上方,仿佛遮住了整個天地。
可是現在,下方的那隻黑鳥的背部,沒有翅膀。
翅根位置被什麼利器齊齊地斬掉了,隻留下了兩道長長的疤痕。
此刻,隨著它發力,那兩道早已經愈合的疤痕竟崩裂開來,鮮血不停地往外滲,它的腳下,泥土之中血霧不斷升騰而起,竟漸漸地凝聚成了‘鸞’字圖騰。
不多時,就在那裂開的疤痕之間,我似乎看到有新鮮的肉芽冒了出來。
我能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的亂哄哄的鳥叫聲與打鬥聲。
毋庸置疑,這隻黑鳥正在壓榨‘鸞’陣的最後一絲力量,不斷地從外部汲取能量,幫助自己長出新的翅羽。
可它為什麼要斬斷原本的翅羽,現在又要費儘心機地去重新孕育新的翅羽呢?
是原本的翅羽壞了?殘了?
不,顯然不是。
它是想利用我的靈骨,長出新的翅羽——屬於金鳳的翅羽!
它想蛻變成金鳳!
嗬!
試想一下,如果當年沒有柳珺焰入駐當鋪,任由饕餮凶陣吞下了整個珠盤江、五福鎮,乃至於周圍大片土地,汲取大量的能量,到如今,這隻黑鳥可能真的通過饕餮凶陣與靈骨的加持,再吸取陳平的半身龍氣,成功蛻變為一隻金鳳!
可惜,沒有如果。
它先是被當鋪的貔貅陣法鎮住,前不久又遭遇了我們的重創,它已經是窮途末路!
現在,它不得不做出最後的垂死掙紮了。
無論它是否成功,不變的一點就是……它會毀了我的靈骨!
它成功,我的靈骨徹底變成了它的;它失敗,也會一並帶著我的靈骨毀滅。
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拿回我的靈骨!
可這種情況下,我該怎麼做呢?
強取的勝算微乎其微,我能做的,似乎就隻有一點——打不過就融入。
我召喚出蒼梧冥印,無數的細密的根須爆發出來,刹那間將我包裹成了一個蛋,大量的根須朝著下方伸去,纏住一切能被纏住的東西,拽著這個‘蛋’穩穩地落進了那團火焰中。
當根須退去,我的雙腳落在了黑鳥背上的瞬間,黑鳥劇烈掙紮了起來,不停的淒厲地嘶鳴起來,下方有玄鐵鏈撞擊發出的咣咣聲。
原來這隻黑鳥竟是被玄鐵鏈鎖在‘鸞’陣之中的!
也就是說,它也隻是一個傀儡。
我在心裡迅速捋了捋。
相比較饕餮凶陣,牛虎山的窮奇陣法更新,不過幾十年光景。
當時我們在破窮奇陣法的時候,柳珺焰就說窮奇陣法下麵還壓著另一個陣法,是鎖龍陣。
我記得當時我還特地問他,鎖龍陣裡有真龍嗎?
他的回答是,沒有真龍,而是鎖著一縷龍氣,他們用龍氣與柳珺焰的金鱗來掩蓋他們造下的殺孽。
現在比較起來,牛虎山的陣法格局,與珠盤江的何其相似!
牛虎山的窮奇凶陣是借助了柳珺焰的金鱗作用,而珠盤江的饕餮凶陣是借助了我的靈骨作用……那麼,剩下的兩個凶陣呢?又是借助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