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魘’字吐出來之後,我眼前的情景忽然發生了變化。
黑氣衝天,廝殺聲不絕於耳。
“跑!”
“阿九,帶著阿澄快跑!一定要保護好阿澄!”
火鳳凰最後護著我們離開的場景再現。
畫麵一轉,已經到了那座小山下的山洞中,我拚命地將阿澄往角落裡塞。
“阿澄,躲在這兒等姐姐,無論外麵發生任何事情,無論你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要出來,相信姐姐,姐姐一定會回來接你的。”
畫麵再次轉變。
這是一間牢房,我看到十來歲大小的自己被鎖在一個十字刑架上,身上布滿了傷痕,鮮血淋漓,滿目赤紅。
“鳳巫九,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沒有辦法知道你把那孩子藏到哪兒去了嗎?敬酒不吃吃罰酒!”
下一刻,我的下巴就被捏住,一個女人將一顆黑色的藥丸塞進了我嘴裡。
藥丸很苦,入口即化,下一刻,我的思維就變得混沌起來。
我感覺有一隻手按在了我的額頭上。
我的記憶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滾,就像是那隻按在我額頭上的手插進了我的腦海裡在攪拌一般。
那些被我刻意隱藏起來的記憶,在攪拌中也漸漸地浮現出來。
然後被提取,被利用……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從混沌中被一盆冷水潑醒。
眼皮子掀了又掀,好不容易睜開,一隻腦袋猛然被懟到我麵前,我的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瞬間清醒。
下一刻,我劇烈掙紮起來,嘶啞著喉嚨喊著:“阿澄!阿澄!”
兩行血淚從我的眼眶裡往下流,我看著前方女人手中捧著的腦袋,牙齒幾乎都要咬碎了。
我看不清女人的臉。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鬥篷,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她如鬼魅一般,在我眼前飄飄蕩蕩,我甚至看不到鬥篷下她是否長著腳。
“還給我!你把我的阿澄還給我!”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啊!”
“……”
我歇斯底裡地喊著、哭著,那一刻絕望淹沒了小小的我。
可我越是崩潰,女人就越是得意。
她儘情地享受著我的絕望,仿佛我情緒的每一個崩潰的瞬間,對她來說都是無儘的供養一般。
等我喊累了,嗓子啞到喊不出來了,女人捧著阿澄的腦袋再次逼近。
她緊緊地挨著我,渾身的寒氣懾人。
她在我耳邊幽幽道:“鳳巫九,你哭什麼?喊什麼?是你告訴我他躲在那個山洞裡的,是你為我引路,幫我砍下他的頭顱的,你……也是幫凶啊。”
“不過,沒關係,很快這些都將成為過往,睡吧,好好睡吧……”
那隻手再次按在了我的額頭上,像是催眠一般,我很快便沉入了無儘黑暗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我的世界中再次出現光與顏色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正站在那片遼闊的嵩山峽穀之中。
我看到自己捧著大惠禪師的臉,輕輕地給他渡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