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要順諦釋的意,泣血獻祭,完成法身佛孵化的最後一步?
這個決定並不難做。
柳珺焰放棄反抗。
阿澄出現在塔身底部。
他們早就做出了選擇。
我如果拒絕泣血獻祭,那之前他們做的一切,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這個決定,並不單單是為了幫助蛋的孵化。
畢竟蛋並不一定就要在今天孵化出來。
但我們之前商量過的,我們做了‘捧殺’的決定。
所以這最後一次托舉,我必須完成。
我沒有過多猶豫,幻化鳳形,就如柳珺焰剛才所做一般,胸膛之中擠壓、抽搐,鮮血順著長喙流出來,透過塔身,朝著蛋殼上落去。
第一滴血落在蛋殼上,被吸收的瞬間,整座塔身裡,無數鳥兒的魂魄像是被激活了一般,一隻隻魂魄虛影發了瘋一般地朝著蛋殼裡沒入進去。
這讓我想到了之前發生過的一些事情。
祭祀坑周圍出現的那些僧人的魂魄,應該就是空寂天下行走過程中,引導自裁,然後被收押進枉死城中的那些。
而現在塔身中出現的這些鳥類魂魄,就是當初一波又一波在當鋪門口自殺的那些。
他們的魂魄被鳥嘴用鐵鏈串著,也被押送進了枉死城。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今天在做準備。
諦釋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沒有落空,關鍵時刻都會發揮它該有的作用。
很顯然,在這個過程中,他是有所舍棄的。
他舍棄掉了陰骨和朱砂靈骨。
但我不確定,他是否還留有後手,最終還會用到陰骨和朱砂靈骨。
眼下我已經無暇思考這些,因為隨著一聲脆響,蛋殼徹底碎裂開來。
這一刻,我的腦袋裡一片空白。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碎裂的蛋殼,再也裝不下其他。
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可它還未出生,人生就被定義了。
我無法想象出他的真身會是怎樣的,隻覺得對他諸多虧欠。
蛋殼碎裂、剝落,卻並不是我想象中的,小家夥自己破殼而出。
蛋殼裡竟還有一層蛋囊。
柔軟的蛋囊又十分具有韌性,半透明狀,上麵布滿了紅血絲。
它靜靜地被諦釋捧著,一動不動。
我的血還在滴答滴答地往蛋囊上落,又迅速被蛋囊吸收。
就在這個時候,有血紅色的絲絲縷縷的根須狀觸須從下方攀爬上來,包裹住蛋囊。
是阿澄。
這一幕,我曾經也經曆過。
蒼梧冥印的根須曾經就是這樣包裹著我,保護著我。
這是屬於鳳族特有的力量托舉。
巫法咒語的聲音穿透一切,這是阿澄在為小家夥加持。
當巫法咒語聲停下,根須狀觸須被收回,蛋囊終於被撕開一道裂口,一個小家夥從裡麵破了出來。
那是個……什麼玩意兒啊?!
白蛇身形,腦袋上卻長著未分叉的角。
長長的蛇身後背上,卻又長著一對翅展足有一米長的黑色的翅膀。
看到那對黑色翅膀的時候,我隻覺兩眼一黑,這孩子到底還是被邪骨頭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