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滿長弓,箭羽瞄準了鶕。
鶕在短暫的怔楞之後,它衝天而起,在半空中一陣盤旋。
我捏著箭羽,也一直在瞄準定位。
我知道,就算我現在射中了它,也無法將它徹底殺死,我隻能不斷地射擊,削弱它的力量,最後用引魂燈去封印它。
這是我眼下能想到的最好的處置鶕的方式了。
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眼睛的餘光瞄到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竟是虞念。
剛剛還在打坐的虞念,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渾身顫抖,哽咽出聲。
她一手撐著千魂幡的桅杆,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本就瘦削的身形,此刻看起來更是搖搖欲墜。
“師姐,彆動!”
我下意識地喊出聲。
可是虞念像是全然沒有聽到我的聲音。
她撐著千魂幡,仰著腦袋,死死地盯著鶕。
而鶕,在與虞念四目相對的瞬間,轉頭就要跑。
我手中箭羽迅速射了出去,本來是可以射中的,卻在箭羽逼近鶕的那一刻,鶕的身體竟不受控製地在半空中顛簸了幾下。
我以為這是它的戰術,也成功躲過了箭羽。
可隨即,我就發現不對。
這不是鶕的戰術,它是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吸著,有些飛不動了,才會在半空中接連顛簸。
而那股力量……來自千魂幡!
千魂幡的桅杆穩穩地插進地底下,虞念站在桅杆旁,手上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千魂幡中魂魄湧動,幡麵隨著陰風獵獵作響。
我曾幾次親眼見識虞念使用千魂幡,每一次都會被這股力量震撼到。
但從來沒有哪一次,比得上眼前這一次。
隨著虞念不斷念咒,不僅千魂幡中封印著的魂魄在湧動,就連被雪鳳封印在黑河裡的那些魂魄,也都紛紛破冰而出,直直地衝向千魂幡。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鶕應該直奔千魂幡而去。
千魂幡中吸納、封印的魂魄,都是它的養料。
可詭異的是,鶕不僅不敢衝擊千魂幡,甚至還撲棱著翅膀,奮力想要朝反方向飛走。
鶕在怕。
它在怕什麼?
眼下的情形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如果鶕是在怕虞念或者千魂幡,可虞念早就在這裡了,也一直在用千魂幡,之前它怎麼不怕呢?
難道是因為剛才在陣法之中,它的力量被削弱很多導致的?
當我的視線再次掃向虞念的那一刻,我頓時一驚!
虞念的腳下竟有三道影子!
一道是虞念自己的,一道是借住在虞念身體裡的梵塵的,那第三道呢?
第三道是誰的?
那道影子又高又大,竟也做掐訣念咒的姿態。
影子每一個手勢的變動,也會帶動虞念的手勢變動。
所以,現在掌控著虞念的身體,正在施法催動千魂幡的,不是虞念,而是……這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