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我們順風順水,年三十的論功行賞衝昏了我的頭腦,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忽略掉了。
陰當行被劃分給幽冥之境,我們的關注點很自然地都放在了陰當行有了靠山這一點上,卻忘記了從當鋪到陰當行的轉變所帶來的,相對應的經營規則的改變。
五福鎮當鋪的經營規則是:陰當當有所求,不可拒絕。
但當初師姐經營陰當行的規則跟五福鎮當鋪是不一樣的。
陰當行所麵對的典當者,是提前經過篩選,發放邀請函,在規定的時間內接待手持陰當行邀請函的客人。
而那些客人,基本都不是陽間之人。
也就是說,五福鎮當鋪變成五福鎮陰當行之後,規則不變,但接待的生意卻幾乎都是陰當。
如果還是按照‘陰當當有所求,不可拒絕’的規則來經營,那我豈不是什麼生意都得接?
就拿今夜來說,我剛睡下,魂魄就被勾去下麵了,如果不是我機警,發現了其中的貓膩,這單生意我是不能拒絕的。
稀裡糊塗地完成這單生意,會帶來多少麻煩呢?
一個沒到時間就枉死了的新魂,我從她身上收了一堆壽衣,轉手又賣給那些孤魂野鬼。
那個新魂身上是帶著功德的,她生前穿的這些衣服,沾染上生魂氣息,還帶著些許功德,甚至可以暫時掩蓋或者彌補那幾個孤魂野鬼身上的罪孽與怨念。
或許它們穿著那身壽衣,借助小老太太的功德與生魂氣息,就能蒙混過關,度過奈何橋了。
一旦被它們蒙混過關,幽冥之境就可以問責到我的頭上來。
這個套,直接將我套牢。
我抬手拍了拍額頭,懊惱道:“真是一個燙手山芋啊!年三十接受任命之後,我就應該第一時間擬好陰當行新的經營規則,遞給陰當行的直隸部門,等審核好了再開門營業……”
“遞給誰呢?”柳珺焰反問。
是啊,遞給誰呢?
“年三十陰差任命,不過就是一張嘴說了幾句話,小九,你並沒有收到確切的任命文書,也不知道陰當行的直隸部門是哪一個。”
“我當時就有懷疑,想著可能卡在年關,任命文書要過一段時間才能下來,到時候直隸部門會派人過來跟你對接,我甚至還想,幽冥之境提前將老三招過去,可能就是為這件事情做鋪墊。”
“結果我等待的全都沒有來,老三也銷聲匿跡了,反倒是你先出了事,要不是你如今見多識廣,又足夠強大,否則……”
否則我可能無法全須全尾地從下麵回來。
就算回來了,這種動不動就被勾去下麵的行為,對我的身體損害也很大。
陰陽行當中,有專門做這種事情的人,他們體質特殊,下陰是他們的基本功。
但我不是。
“陰差當時說了,將當鋪改為陰當行,歸屬幽冥之境,陰差應該不敢說這樣的假話,他隻是模糊了概念,所以……幽冥之境有人想阻撓陰當行的生意。”
“陰當行本來是師姐在經營,他們阻撓陰當行的生意,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衝著……師姐去的?”
想到這兒,我的心撲通亂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