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看去,正對上柳珺焰焦急的雙眼。
那雙豎瞳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帶著巨大的魔力,像是能將我的靈魂吸走一般。
下一刻,我一掌便拍在了柳珺焰的腦袋上。
真氣震開柳珺焰的頭骨,鮮血混合著腦漿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流,樣子特彆淒慘。
我心中卻毫無波瀾,抬起手來,又是一掌拍了下去。
這一次,柳珺焰的整個腦袋都搬家了,但他仍然如雕塑一般立在鐵索橋上,從脖頸的斷口處,仍有聲音傳來:“小九,我們上當了……”
我雙手抓牢鐵索兩邊,抬起腳,朝著那具無頭屍體狠狠踹了下去。
這一次我腳上是帶了內力的,腳尖觸碰到那具無頭屍的瞬間,往另一側挑開,勢必能將無頭屍徹底踹飛!
剛才我與這玩意兒四目相對的時候,我就發現漏洞了。
柳珺焰的確是豎瞳,豎瞳的顏色也確實是琥珀色的,但在很早之前,豎瞳的周邊就已經多了一圈金色了。
就連星辰也遺傳到了這一點。
所以我篤定剛才那玩意兒是來迷惑我的,攻擊起來毫不留情。
鐵索劇烈晃蕩了起來,下方傳來一聲悶哼。
我定睛一看,柳珺焰整個上半身竟真的被我踹開,身形不穩,眼看著就要從鐵索橋上掉下去了。
我下意識鬆開自己的雙手,雙腳牢牢勾住鐵索,一個後仰,一把抓住了柳珺焰的一條腿。
當時柳珺焰整個身體都已經倒栽了下去,一旦他脫離了鐵索橋,等待他的便是未知的懲罰。
鐵索橋還在不停地晃。
之前是柳珺焰施法穩住鐵索橋的。
鐵索橋在我最後一次踹向無頭屍的時候,重新開始動蕩,這就說明柳珺焰就是在那個時候分心,無法維持鐵索橋穩定的。
即便我那一腳再用力,也不至於讓柳珺焰如此被動。
這隻能說明一點,在我最後一次踹向柳珺焰的時候,他也正沉浸在幻境之中呢。
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認識到這場試煉到底有多考驗人的心性。
我可以發現幻境,第一時間分辨出幻象,不被迷惑心智。
但壞就壞在,這裡的幻象卻並不一定是單純的幻象,它是半真半假摻雜在一起的。
能分辨,卻不能分離,處處都是危機。
一道閃電落下來,躥過我和柳珺焰的身體,又麻又痛。
我一咬牙,大叫一聲:“阿焰!”
同一時間,我手上猛地用力,柳珺焰一個鯉魚打挺,我們倆雙雙落回到了鐵索橋上。
有驚無險。
我喘勻了呼吸,問道:“阿焰,你剛才看到什麼了?”
柳珺焰回道:“看到很多以前發生過的事情,都是幻象。”
“對,都是幻象。”我追問,“那導致你心性不穩的那一幕幻象是什麼?”
柳珺焰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是在淩海禁地,我送你回蒼梧山,親手將你推出去的那一刻……”
我的心狠狠一揪。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後來我從蒼梧山回來,也跟柳珺焰聊了很多,卻從未想過要詢問他送走我之後的心路曆程。
我總覺得,他是一個心性很穩的人,不會被這種暫時的分彆而左右。
卻沒想到那一刻會成為柳珺焰藏在心底深處的一塊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