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是肯定的。
“我不怕被反噬,反噬來臨的時候,更加能夠說明我的方法是對的,我隻需要將鑰匙用香灰洪流鍛造好,然後將它埋入鑰匙孔中,催動香灰洪流的鍛造之力,便可以將離心鎖徹底熔掉。”
“好事多磨,這中間出了差錯,對嗎?”
如果不是出差錯了,這件事情也不會又耽擱了這麼多年。
“對。”
“那股反噬力比我想象中的更強烈,為了完成最後的開鎖計劃,我不得不先回登天殿中閉關,嗬,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我以為我一定能成功,卻不曾想,我師父竟在我閉關的時候,凝聚了整個君竹山城隍廟的香火、功德,托舉我再次一步登天。”
我都懵了。
“再次一步登天,是不是也同時意味著,你再次陷入斷情絕愛的魔咒之中?”
王梵塵破壞了離心鎖,遭到反噬。
竹幽散人以城隍廟的香火、功德壓製住了這股反噬力,離心鎖再次發揮它的法力。
“是啊,這都是相生相伴的,我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對虞念的記憶在迅速消退,我不得不趕在完全忘記這一切之前,將鑰匙以那樣的活當方式,當進了陰當行。”
所以,這場活當生意,是王梵塵一手操控的。
“我知道,師父不會再讓我見到虞念,因為隻要我一見到她,我就會道心儘碎,隻想與她再續前緣。”
“虞念,是我命中注定的情劫。”
“我要保住鑰匙,就隻能以活當的方式將它藏在陰當行中,除非我自己要贖當,否則,沒有人能動這把鑰匙。”
鑰匙,是王梵塵的最後底牌,也是他對虞念這段感情最有力的佐證。
他會斷情絕愛,會忘記虞念,但隻要有鑰匙在,終有一天他的這段至死不渝的愛情,還會被喚醒。
這一席話,王梵塵本沒有打算跟任何人傾訴。
為了打消我的疑慮,拿回石塊,他不得不將這一切向我和盤托出。
他的敘述,每一個時間點與關口節點,都能跟虞念的話對上。
因此,我隻要足夠信任虞念,便也可以全然相信王梵塵。
但聽完這些事兒後,我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來的難受。
我忍不住問道:“那你會怪你師父嗎?畢竟從始至終,他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托舉你成為城隍爺,他是你師父,為你的前途多方籌謀,替你做取舍,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王梵塵沒有正麵回答我的問題,他隻是淡淡道:“我恨與不恨他,跟這場贖當交易無關,不是嗎?”
的確。
我將石塊拿了出來,放在櫃台上,卻沒有立即鬆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城隍爺,十九洞天為你培養座下童子的事情,也是你師父一手為你籌謀的,是嗎?”
我本不應該問的,因為這個問題太過冒險。
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要試探一下王梵塵與竹幽散人之間的師徒情誼到底如何。
王梵塵卻依然回避了這個問題,反而鄭重地問我:“鳳巫九,當年你有難,求到我麵前的時候,我並未袖手旁觀,當年我選擇幫你,不惜將災難引入陰當行,最終導致梵塵被淩遲,我看重的是什麼,你現在還不明白嗎?”
我的手……最終還是從石塊上移開了。
人情債最難還。
王梵塵看重的,無非就是我涅槃鳳的身份。
而涅槃鳳的涅槃火,能熔鴛鴦同心鎖、離心鎖,甚至……是三生殿外的那塊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