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是真的憤怒至極,為自己的一片苦心覺得不值吧?
站在他的立場,他覺得自己沒有錯。
可他卻不懂,他是沒有資格將自己的欲望強加在彆人身上的。
“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你心裡最清楚。”
王梵塵沒有被老道的話裹挾,他等這一刻的到來,等了太多年。
以至於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他整個人平靜得可怕。
“當年,我的情劫先來,而我也做出了選擇,我選擇了虞念,是你去找虞念,扭轉了局麵,強行讓我斷情絕愛,並且以城隍廟多年積攢起來的香火與功德推我進入下一個人生階段。”
“你為什麼這樣做?”
王梵塵冷笑道:“因為你要牢牢地將我控製在你的手中。”
老道麵如死灰。
“雖然我被幽冥之境看好,有希望成為下一任城隍爺,但當時我的修為與功德還不夠,我本有機會自己修行到那個高度,可你的強行托舉,把我架成了空中閣樓。”
“你用這種手段,讓我直接跳過了渡情劫這一環,並且這些年,你用一把離心鎖維持住這一切,一旦離心鎖的法力鬆動,你立刻用城隍廟的香火與功德托舉我,師叔,你不累嗎?”
“這些年,你到處雲遊,做了那麼多事情,拚命地積攢香火與功德,除了害怕維持不住眼前的一切,你還是為了證明些什麼吧?”
到底還是王梵塵最了解老道,知道怎樣紮才最能紮中老道的痛處。
最後一問,老道果然被刺激到了,他吼道:“對,這些年我拚命做出那麼多成績,就是為了證明,我不比竹幽差!當年是你們有眼無珠!把我逐出師門,是你們的錯!”
“竹幽到底有什麼好?他就像一灘稀泥,扶不上牆,捏不成型,什麼都是好好好,什麼都是順其自然,我們是道門,不需要他老僧入定一樣的覺悟!”
“你們不覺得可笑嗎?”
“這些年,我隻不過是頂著竹幽的臉和名號,你們就接受,並且承認了我的成績,可你們彆忘了,那些成績都是我竹銘做出來的!我就是有這個能力!”
“王梵塵你最清楚,這些年到底有多少人為我立碑,有多少人為我建廟,就是那金身都不知道塑了多少座,他竹幽有嗎?!”
老道情緒激動到手都在顫抖。
這麼多年壓抑在心底,無人訴說的憋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他在等王梵塵懺悔。
或者他想激怒王梵塵,據理力爭。
但王梵塵卻根本不為所動,他隻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可為什麼你做出了這麼多成績,卻仍然不敢將你的名字刻在哪怕一座巴掌大的小廟裡呢?”
老道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卻被王梵塵打斷。
“捫心自問,那些成績有多少是借助我師父的人脈做出來的?又有多少是假借我這個城隍爺的名頭做出來的?剩下的又有多少是用不乾淨的手段做出來的?”
老道瞠目結舌。
可王梵塵根本不可能放過他,指著下方說道:“遠的不說,海城瞿氏那個早該在四十年前就病死的老者,你敢對天發誓,你沒有用不乾淨的手段為他逆天改命?”
“竹銘,你做的錯事、惡事,罄竹難書,你之所以到現在還能毫發無損地站在這兒,都是因為這塊巨石,因為我師父!”
王梵塵落在十九洞天的時候,我就撤掉了大部分涅槃火,但巨石和三生殿裡的沒有撤。
三生殿裡所有鴛鴦同心鎖全都被熔成石塊,竟一塊一塊地又被吸入巨石之中,再次被涅槃火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