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瑤走到佛像前,那尊佛像經過歲月的侵蝕,早已破敗不堪,金漆早已剝落,露出裡麵布滿裂紋的泥坯,斷裂的佛首跌落在一旁,悲天憫人的雙眼直視屋頂,似是已經看破了紅塵,質問歲月為何如此無情。
顧清瑤拜了一拜,將佛首擺正,掏出手帕輕輕擦拭了佛像一番。
將手帕折好放入懷中,顧清瑤走出屋門,隻見院子裡一片狼藉,似是曾經發生過打鬥,石桌石凳都翻倒在地,處處是殘枝枯木,角落裡,還有被焚燒的痕跡。
顧清瑤心下一陣慌亂,隻覺得要儘快離開此地,打開院門,往四周看了看,確認沒人,便朝著北邊疾步走去。
剛才她們說,阿娘被誤導著往北走了,她沿著北邊想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大家了吧。
……
過了一會,兩個人走到了秋鶴苑。
“有人來過。”
其中帶著黑鬥篷的人,在要推門的一瞬間突然愣住。原本緊鎖著的門,如今竟然被推開了一條縫。
另一人隨即抽出身旁的佩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了進去,細細查看起來。
黑鬥篷站在院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裡麵沒人,應該是走了。”
那男子看著黑鬥篷,小聲道:“來人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但是,用帕子將佛像上的塵抹去了,可見是個心善的人,應該不是有目的來的,倒更像是誤入此地。”
黑鬥篷沉默了好一會,低聲道:“這麼多年了,居然還會有人來這裡,我原以為,宮裡的人都不敢踏足這裡。”
“主,屬下剛才看了一下,藏著的東西還在。”
“風鷹,來的人應當是個女子。”黑鬥篷走到軟榻前,“她剛才應該是睡在這裡的,或許是哪個宮的宮女在這裡躲清閒吧。”
“主,那位遞了消息,可要回複?”
黑鬥篷沉默許久,正當男子忍不住想再問一句時,他終於發了話:
“回,就說這筆交易我應了。”
黑鬥篷說著,走到了佛像前,看著佛像發呆。
男子也不敢再催促,隻站在一旁靜靜等著。
“風鷹,今天是她走的第七年了。”黑鬥篷伸出手,摸了摸佛像,“我日日供奉佛祖,卻依然留不住她。都說佛渡世人,為何偏偏渡不了我?”
“世人不愛我,我亦不必愛世人。”說著,黑鬥篷伸手抓住佛首,狠狠一捏,佛手瞬間碎裂,尖銳的碎片也劃傷了他的手,鮮血湧出,滴落在地上。
“主!”
男子驚呼,急忙上前,掏出懷中的金瘡藥,替黑鬥篷包紮起傷口。
“主,您這是何苦呢?”男子苦口婆心道:“您若是有氣有怨,您衝屬下來,屬下都受得住,屬下受不住,還有金鯢他們,有的是給您出氣的。但您彆傷害自己,您是我們的主心骨,若是您有個三長兩短的,咱們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