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大人說笑了,本殿赴梧州是為了公事,父皇對梧州之事甚是關注,本殿也不過是想儘快解父皇之慮,才想邀請溫大人同行。畢竟,溫大人的能力有目共睹。”
“梧州?”溫衡突然笑出聲,“梧州太守程懷笙,是明德七年的榜眼,當年聖上對他評價極高,若不是被狀元和探花分去太多關注,他也可以留京的。這些年,他在任也算恪儘職守,下官實在不知,梧州能有何事,會驚動到聖上,以至於要派殿下暗訪梧州。”
楚晏鈺掩在長袖下的手不由握成拳。
好個溫衡,變著法子想從他嘴裡套消息。
不愧是掌刑獄的人,確實有手段。
“此事不宜對外宣揚,若是溫大人不能同行,還請務必對此事守口如瓶。”楚晏鈺見溫衡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也知道多說無益,於是起身打算離開。
“殿下,朝堂不乏能人,但忠臣難得,還請殿下莫要寒了諸位朝臣的心。”
楚晏鈺一隻腳跨出門檻時,溫衡冷清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他頓了頓,繼續往外走去。
忠臣是難得,但若不是一條心的忠臣,與絆腳石何異?
……
漱玉軒。
顧清瑤一大早就被流螢喊起梳妝。
“我都成婚了,還要這麼早去嗎?”
揉著惺忪的睡眼,顧清瑤沒好氣道:“若是我還沒嫁人,起得早也就罷了。那詩會,都是未出閣的姑娘喜歡去的,我隻去晚宴不就好了?”
“少夫人難道忘了,要帶霜月閣那位出席?”流螢嘴角一撇,滿是幽怨地看了一眼顧清瑤,“我去霜月閣送帖子的時候,月紅看我的眼神,要是刀子的話,她估計恨不得把我捅穿咯。”
“你當時笑得那麼開心,換作是我,也想殺了你。”
紫蘇站在一旁,笑盈盈道:“她們為了脫困,才剛舍了一個素紅,你這不是在她們心窩子上捅刀子嗎?”
“是她們非要去的,又不是我們逼的。”流螢哼了一聲,“路是她自己選的,走的是康莊大道還是懸崖峭壁,怪得了誰?”
裴景淮一直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書,聞言,不由抬起頭。
往日裡,顏墨和玹夜從不會這般肆意說話,漱玉軒常年都冷冷清清的,如今,倒像是養了幾隻雀兒,雖然鬨哄哄的,卻多了幾分暖意,他從未覺得,窗框裡泄進來的陽光都這般鮮活。
“瑤兒,今日瓊芳宴我就不陪你去了。”裴景淮放下書,走到顧清瑤身後,拿起一根銀簪戴在她頭上,“今天你就權當是去散心,就像剛才流螢說的那樣,這是韶華自己選擇的路,無論最後的結果是好是壞,都該她自己受著。所以今天除非逼不得已,你隻要旁觀就好。”
“你也覺得會出事?”顧清瑤瞧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忍不住調侃道:“你就不怕沒有你護著,你這個小表妹受欺負嗎?”
“你莫不是忘了,二皇子也在場?既然他想要欽州的兵權,他就一定不會放任她出事。”裴景淮幫顧清瑤扶正發髻,“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他們會為了借承安侯府的勢而算計於你,韶華背後的傅家還是太過單薄,我不信二皇子會放過裴家。”
“那便見招拆招。”顧清瑤輕笑,她可以拉傅韶華一把,但她絕不允許傅韶華踩在她肩上向上爬。
等顧清瑤收拾妥當,這才慢悠悠地朝門口而去。
裴景淮早已命顏墨備下馬車,傅韶華到得早,也隻能按捺下不耐煩,安靜地站在一旁等顧清瑤。
“傅姑娘來得倒是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