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已至初冬。
冬獵的日子,朝廷特意選定了十一月初八,寒而不酷,風涼而未刺骨,正是狩獵的好時候。
顧清瑤穿上暖和的棉襦,披著一個披風,和裴景淮坐上了前往獵場的馬車。
“好在不算太冷,不然出來也太遭罪了。”顧清瑤搓著手,“阿娘早早就告知宮裡不參與,若非為了看戲,我也不來了。”
裴景淮伸手,將顧清瑤冰涼的手握在自己大掌內,“顏墨去拿湯婆子了,再等等。”
“今天你隻帶顏墨嗎?”
“玹夜跟在父親身邊,我還能放心些。”裴景淮看了一眼馬車外麵跳腳的流螢,“倒是你,我原以為你會隻帶芳若。”
“芳若姑姑性子沉穩,帶著她自然是妥帖的,不過流螢纏了我許久,非說沒見識過冬獵,讓我帶她去長長見識,也就帶上了。”
顧清瑤輕笑道:“隻可惜,今日這熱鬨母親和沅兒看不到。不過降了溫,母親前些日子還有些咳疾,好不容易好些了,若再著涼便得不償失了。至於沅兒,身子本來就弱,還是適合待在暖閣裡。”
“說到沅兒,昨日父親同我說,打算從弘文館裡給沅兒選一個夫婿,我覺得很合適,你說呢?”
“要選個家世相當的才行,若是低嫁,夫家過於依仗侯府,時間久了,怕是會有流言蜚語,影響了夫妻感情。若是高嫁,身份落差,不見得對方會善待沅兒。還是門當戶對的好。”顧清瑤想起前世,鄭重道:“景淮,比起家世榮譽,對方的品行也至關重要。沅兒性子軟,若真受了委屈,怕是絕不肯與我們說的。不如尋個知心人,能待沅兒好的,父親母親也能放心。”
“既然如此,不妨請夫人幫忙掌掌眼。”
裴景淮嘴角勾起,“夫人大可參照我給沅兒選夫,為夫自認為滿足夫人的要求。”
“不知羞。”顧清瑤紅著臉啐了他一口。
裴景淮含笑看著她,不語。
……
到了獵場,人已經來得七七八八了。
顧清瑤由流螢扶下馬車,剛整理好衣裙,就看見崔映月她們走過來。
“郡主來得有些晚了,還以為今日見不到您。”
崔映月笑著,朝著顧清瑤和裴景淮行了一禮,“二位好在來得晚,方才沒有被波及。”
“發生何事了?”
韓盈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沈家那位今日也來了,太子妃也在場,忍不住譏了幾句,兩邊差點鬨起來。”
顧清瑤了然。
太子妃一向視沈雪念為對手,這次沈雪念算是栽了個跟頭,她怎麼可能忍得住不嘲諷一番。
“不過太子妃說話也確實難聽,沈家那位可是得了聖上恩旨和離的,從她嘴裡出來,倒成了二皇子休妻。難怪沈家的人會生氣,和離與休妻,那可是完全不同的。”崔映月撇著嘴,嘟囔道:“你們沒看到,剛才太子妃說完那番話,沈家那位氣得直哆嗦,肅王就在一旁冷冷盯著太子妃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肅王還在意沈家那位,她還偏去觸黴頭。”
顧清瑤看向不遠處,沈家一行人早已落座,沈雪念低著頭坐在沈夫人身邊,沈夫人攬著她說著話,眼神偶爾瞥向太子妃和肅王,神情怨憤。
另一邊,太子妃也坐在一旁,隻是身旁太子還未到。
楚晏鈺則是孤零零坐在一旁,昔日同他交好的,今日都不敢往跟前湊,確實有一種人走茶涼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