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慮再三,顧清瑤還是決定將此事告知承安侯、雲氏和林姨娘。
作為家裡的長輩,若是瞞著他們,不知道驟然聽到裴景淮的“死訊”,能不能受得了。
況且,裴景淮這一去,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好說,早些讓他們有所準備也好。
當顧清瑤將這些事情告訴承安侯等人時,雲氏捂住嘴,和裴景沅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林姨娘拍著她們的背,也暗自垂淚。
承安侯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向來挺直的背也佝僂了。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承安侯微顫的聲音響起。
聞言,雲氏和林姨娘也將視線轉移到顧清瑤身上。
顧清瑤頓時,搖了搖頭,“蠱蟲,唯有南蠻九族可解,就像景淮說的那樣,他隻有親自去,才能有一線生機。若真等他們找到解蠱之法,待他們送信回來,我們啟程,怕是早就錯過了。”
“容與他,能活下來嗎?”
雲氏淚眼婆娑,早已淚流滿麵。
“要看天意,但我相信他,而且,有景行一直跟著,我們也能放心些。”顧清瑤垂下眸子,“他不肯讓我跟著,他隻帶顏墨和玹夜離開。”
“我們需要做什麼?”
承安侯強忍悲痛,這個時候,顧清瑤肯告訴他們,必然是已經有所安排了。
“景淮離京必然要很長時間,若是尋常理由出行,必定有人跟著。所以,為了穩妥起見,我會給他辦一場喪儀,讓他名正言順地離京。”
顧清瑤麵色平靜,雙手卻早已緊緊握拳。
“這怎麼能行?”雲氏有些接受不了,“這不是在咒他嗎?我不同意。”
“那要怎麼辦?”承安侯看向她,“老老實實告訴彆人,我兒子要去南境,要去找南蠻九族解蠱?是要告訴朝廷,承安侯府與南蠻九族有關係,讓他們彈劾我嗎?還是要告訴那些要暗害我們的人,我兒子出門了,你們可以下手了?”
雲氏不敢再說話。
“阿娘,嫂嫂的安排沒有問題,隻有假死,哥哥才能順利離開盛京。”
裴景沅替雲氏擦著眼淚,“哥哥已經很辛苦了,如果能得一線生機,他回來與我們團聚時,再解釋也不遲。”
“是啊,姐姐,這是在保護容與,已經是最好的法子了。”
雲氏沉默許久,終於還是點頭了。
她如何不懂,可是,讓她給自己還活生生的孩子辦一場喪儀,她如何受得了?
“母親,我知道你心裡很難受。”顧清瑤走到雲氏麵前,“您的兒子遭遇無妄之災,如今性命攸關,您的心情我很理解。這一場喪儀,我要辦得熱熱鬨鬨,滿城皆知,越多人知道越好。喪儀上,您把您這些年的委屈,把您兒子這些年來的痛苦全都發泄出來,越真越好。唯有如此,景淮才能平安離開。我們,還要留在盛京幫他周旋,給他做後盾呢。”
雲氏艱難地點了點頭。
“瑤兒,你可有為日後打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