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侯看著崔赫,想起顧清瑤說的話,無奈道:“這件事情本侯都聽郡主說了,確實並非出於你的本意。可本侯身為父親,女兒受到這般欺負,若不能為她討個公道,豈非是叫世人笑話於本侯?本侯若是隻揪著他們不放,卻不曾遷怒於你,隻怕明日彈劾本侯結黨營私的折子,就要堆滿聖上的禦案了。”
“下官明白,侯爺也是無奈之舉,要怪也隻能怪我們都身不由己。”崔赫幽幽道:“當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啊,當年下官為了在太子和二皇子中間求得安穩,隻得擇一從之。現在看來,下官錯得離譜啊。”
承安侯看他一臉懊悔,遂放緩了語氣,“都說黨爭沒有對錯,隻有輸贏。崔尚書,將入窮巷,當及時回頭啊。”
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崔赫,轉身離去。
崔赫看著他離開,眯了眯眼睛。
及時回頭?
說起吏部,誰不知道這是太子堅定的擁護者,承安侯此時卻說,及時回頭?
莫非……
一想到那個可能,崔赫心下一震。
太子的德行與能力他都看在眼裡,自然很清楚,太子絕非明君之選,隻是無奈於太子乃嫡出,雖有錯,卻不及廢嫡,這才選擇支持太子。可若是,太子換了人呢?
崔赫雙手負後,看著遠處的天。
天亮了,迷霧也該散了,那些隱藏在迷霧中的魑魅魍魎,也該現出原形了。
……
因為雍帝的訓斥,那些千金小姐絕了要來尋裴景沅的念頭。
雲氏自然又是歡喜又是愁。
“沅兒也到了該定親的年紀,雖說這麼一來,沒人敢傷她,可也讓沅兒失去了很多接觸外人的機會。更何況,沅兒病弱的傳言,也會阻斷她的好姻緣啊。”
雲氏一想到裴景沅的婚事就愁眉不展。
“阿娘為何不操心二哥?”裴景沅撇嘴,“二哥早就到了適婚的年紀,也沒見你念叨他。”
“三姑娘怕是不知道,允明就是被姐姐念叨得受不了,再加上剛好有差事,這才跑出去的。”
林姨娘在一旁點著熏香,忍不住笑道:“自從世子娶妻後,姐姐就日日盯著允明,三姑娘是沒瞧見。”
“你也該多操心些了,允明現在日日在外麵跑,你就不怕他帶回來一個不清不楚的媳婦嗎?”
一想到裴景行的呆愣,雲氏就有些著急,“允明那孩子自小就跟女孩子不大親近,這麼些年也沒見他跟誰走得近些,不然早就訂一門娃娃親了。他性子敦厚,需得配個溫柔似水的,夫妻倆才好過日子,若是娶個性子烈的,隻怕咱們允明要吃苦頭。”
“我倒覺得性子烈些好。”
顧清瑤在一旁繡著手帕,“以小叔子的性子,就算有人欺負他,他也不見得會還手,不知道會在外麵受多少委屈。若能娶個性子烈向著他的,不也能護上幾分?”
“倒也有幾分道理。”雲氏皺著眉頭,“可我總覺得還是溫柔些的好。”
“你們在這兒給二哥選媳婦,他自己知道嗎?”裴景沅哭笑不得,“你們不是常說,日子是自己過的嗎?不如就讓二哥自己選,好的歹的他自己受著。”
“沅兒說得有道理,你們就莫要左右他了。”承安侯也插了一句,“他一個三尺男兒,若是不能自己討個媳婦回來,老子就把他掃地出門算了。”
“你舍得?”
雲氏瞥了他一眼,“昨晚上,誰在書房裡唉聲歎氣的,想兒子呢?”
眼見自己的麵子被戳穿,承安侯臉色滿是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