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踱至一棵枯樹下,目光越過連綿的營帳,投向北方皇城的方向。秋風拂過她的鬢發,卷起幾片枯葉在腳邊盤旋。
赫連斥勒不可能不知道齊王的仇恨,也不可能不知道北蠻皇宮有大梁的暗線,他為何還自尋死路的親自動手?
這般反常的舉動,確實令人費解。
若說他對南央金用情至深,當年又為何要隱瞞救出她母親的真相?明知南央金寧折不彎的性子,那樣的隱瞞無異於將她逼上絕路?
可若說是疏忽大意......一個能隱忍裝病十六年、連心愛之人的生死都能用作棋局的人,又怎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她忽然想起大巫臨終前提到的龍脈......
難道他找到龍脈了?
難道赫連斥勒是故意引來虎威軍?
這個念頭讓林昭昭心頭一凜。若真如此,那虎威軍的到來或許正是另一個陷阱的開始。赫連斥勒到底想要乾什麼呢?
“林昭昭。“
齊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促,像是已在營地尋了她一圈。
林昭昭轉身時,眼底的深思已化作盈盈秋水,唇角揚起溫婉的弧度。
殘雪映照下,齊曜身著一襲暗紅色虎威軍甲胄,墨色披風在秋風中輕揚。麵如冠玉,目似寒潭,立在枯樹殘雪間,宛若一幅精心描摹的畫卷。
林昭昭提起裙裾,像隻翩躚的蝶兒般奔向他,裙擺在風中綻開柔美的弧度。
齊曜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流連:“方才在看什麼這般出神?“
林昭昭仰起臉,將手自然地塞進他溫熱的掌心:“在帳裡悶得慌,用完膳就讓福安陪著出來走走。“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你忙完了?“
“走!帶你去見幾個人。“齊曜反手握住林昭昭的手,指尖溫熱有力,牽著她穿過林立的營帳。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長,在旌旗間交錯。
“要見什麼人?“林昭昭輕提著裙裾小跑跟隨。
齊曜回頭看她一眼,眼底藏著溫柔:“見了便知。“
他們來到營地邊緣一處僻靜的軍帳前。守衛見是齊曜,立即躬身掀起厚重的氈簾。
帳內溫暖,南戈嵐、南央瑞與南格桑正圍坐在矮桌旁閒聊,一旁的軟榻上南無憂蓋著毛毯安睡。見二人進來,眾人連忙起身相迎。
林昭昭望著這些熟悉的麵容,鼻尖突然一酸,連忙仰起頭將湧上的淚意逼回。帳頂的陰影恰好遮住了她微紅的眼眶。
“你......見到你母親了?“南戈嵐忍不住顫聲問道。
林昭昭平複著心緒,聲音微啞:“嬸嬸這些年來,見過她多少次?“
“次數不少。“南戈嵐疑惑地蹙眉,“怎麼了?“
“您就沒發現......你見到的女王是假的嗎?“林昭昭苦笑,從袖中取出那方血跡斑斑的絹帛,捧到南戈嵐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