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用了早膳，齊曜便下令整隊回城。
臨出發前，福安悄悄拉住三八七的衣袖，壓低聲音道：“你發現沒有？主子和林姑娘……今天不太對勁！”
三八七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福安卻不依不饒，湊得更近些，聲音裡滿是擔憂：“不會是真鬨彆扭了吧？你看他倆，從早上到現在，連個眼神都不對一下，刻意避著走呢！這到底是……怎麼了啊？”
他踮起腳，望著前方一左一右各自上馬的兩人，愁得眉頭都快擰成了結。
“少操這些閒心！”三八七重重拍了一把福安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一個趔趄。他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不遠處各自端坐馬背、目不斜視的兩人，壓低聲音對福安道：“有這功夫，不如早點回去稟報王爺——”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就說是時候著手給主子籌備婚事了。”
福安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忙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回去我就去說！”
在回城與通往城南的岔道口，齊曜忽然勒住韁繩，沉聲下令：“改道城南！”
“不回城了嗎？”林昭昭隨口問道。
齊曜輕夾馬腹靠近她，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我總覺得赫連斥勒不會就此罷休，恐有後手。謹慎為上，我們先去城南暫避。”
“好。”林昭昭會意點頭，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眼見兩人又湊在一處低聲細語，馬首幾乎相抵，福安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三八七，擠眉弄眼道：“還是你行啊！去城南更好，咱們正好順路向王爺稟報！”
三八七卻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隻怕……輪不到我們多嘴了。主子這回，怕是會親自去說。”
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到城南虎威軍營時已是暮色四合。
遠遠便瞧見一紫一紅兩道身影，騎著馬在軍營轅門外來回徘徊。
行至近前，林昭昭才認出那竟是李鴻與朱喬，不由驚喜地拉馬喊道：“朱喬師父！李鴻！你們怎麼來了？”
朱喬與李鴻聞聲猛地轉頭，隻見高頭大馬上，一道嬌小的身影裹在寬大的繡衣使玄色錦衣中，臉上覆著冰冷的玄鐵麵罩，整個人透著一股神秘又疏離的氣息。
“昭昭？”朱喬眨了眨眼，難以置信，“你還真到這兒來了！”
林昭昭聲音裡滿是雀躍：“你們倆怎麼會找到這裡來的？”
“找你啊！”朱喬一臉苦大仇深，“你爹給我下了死命令，找不到你，我永遠不許回大梁！”
“他發現了？”林昭昭忍不住問道，“什麼時候發現的？我祖母知道了嘛？”
“福安！”齊曜沉聲吩咐，“帶他們進去細說。三八七，隨我來。”
他目光掃過朱喬二人，神色平靜無波，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福安引著林昭昭、朱喬與李鴻來到一處僻靜的營帳，帳內簡單擺著幾張木椅與一方矮幾。他親自奉上熱茶與幾碟點心，而後垂手靜立在一旁。
朱喬看了看福安，笑著拱了拱手：“多謝福安公公款待。隻是我們接下來要談些家事，您看……是否可行個方便？”
“林姑娘是我們世子妃。”福安紋絲不動，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主子吩咐了，需得近前伺候。”
“世子妃？”朱喬眨了眨眼，滿臉狐疑地轉向已摘下麵罩正捧著茶杯暖手的林昭昭，“他說的……是真的？”
“快了快了！”林昭昭笑眯眯地抿了口茶，含糊其辭地擺擺手，“先彆說這個了，你給我說說家裡事呢！”
朱喬看著林昭昭，長長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奈：“先是你的幾個兄長輪番來訓我，說你一個姑娘家跟著我學這些江湖把戲，不成體統。兄長們罵完，你爹娘又接著數落，說我把他們乖巧懂事的女兒帶野了。最後你祖母說我這師父當得不正經……”
他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你爹最後發了話，要是這次我帶不回你，往後大梁境內，就沒我朱喬的立足之地了。”
“他們是怎麼發現的？”林昭昭打斷他的訴苦，眉頭微蹙。
“你當他們都是什麼人啊！”朱喬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就你那點小聰明，能瞞得過誰？齊王親自給你祖母去了封親筆信，說拿整個齊王府擔保你的安危！老夫人現在還在氣頭上呢，說齊家小子拐帶她寶貝孫女……”
“那我爹呢？”林昭昭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他……是什麼態度？”
朱喬又歎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道：“你爹啊，自然是氣得不行。不過嘛……”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瞥了林昭昭一眼，“隻要你平平安安地回去，他應該也舍不得重罰你的。”
“你跟為師說句實話，”朱喬放下茶杯，神色突然認真起來，“你和齊曜……真在一塊兒了？”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這眼光……可真夠獨特的！樅陽世子溫潤如玉你不選，沐陽世子風華絕代你也不理，怎麼就偏偏看上齊曜了？他可是活閻王的名聲在外！你祖母斷然不會答應的！”
“所以呀，師父您可得給我想想辦法！”林昭昭湊近些，眉眼彎彎，笑得像隻狡黠的小狐狸，“我打算一回去就成親呢！”
“啊？”朱喬驚得眨了眨眼，差點被茶水嗆到，“這麼著急？”
“嗯！”林昭昭重重點頭，一臉認真，“齊曜年紀不小了，我可不能再耽誤他啦。”
“你居然還知道他年紀不小了！”朱喬扶額長歎，語氣裡滿是哭笑不得，“我的小祖宗，你說你選誰不好，怎麼偏偏就認定他了？”
林昭昭衝他俏皮地眨眨眼，拖長了語調：“不是您剛才說的嘛——我眼光獨特呀！”
“你可拉倒吧！”朱喬重重歎了口氣，整個人癱進椅子裡，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為師算是想明白了——比起找不著你，和幫你出主意嫁給齊曜，我寧可選擇找不著你！”
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抹了抹嘴，破罐子破摔道：“所以呢，為師決定了，往後就浪跡天涯去！這大梁……不回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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