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閃爍。
手起刀落。
一刀劃破脖子,一刀刺進心臟。
脖子上鮮血如噴泉般噴濺而出,心臟裡的血液也順著刀身上的血槽緩緩溢出。
猙獰可怖。
站在周圍的人們都往後退好幾步遠離維克托。
唯有許安杵在原地,她的臉和衣服上沾染了許多維克托的血漬,不帶一絲悲憫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等到血液不再噴濺,許安拔出心臟上的那把刀。
維克托沒有了支撐,隨即就正麵朝下栽倒下去。
砰。
維克托身下,那些鬆針被漸漸染紅,它們都在向人們宣告著維克托的死訊。
這樣就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造成“撒伯裡烏人口失蹤案”的真凶徹底死亡,就像所有故事裡寫的那樣:“正義永遠會戰勝邪惡”。這是經久不衰的所有矛盾衝突。
但。
許安凝眉。
她緩緩地摸向自己麵上的血跡,肉墊上的血跡濕噠噠的,並非血跡讓她感到不舒服,而是她發現了詭異的一點:她沒有聞到任何血腥味。
就好像。
這不是血液,而是紅色的水。
許安是獸人,無論是以什麼動物為原型的獸人嗅覺都異常靈敏,在這裡,許安能聞到植物腐朽、水汽升騰、陽光映照的氣味,但就是聞不到這本該充斥她整個鼻腔乃至大腦的血腥味。
是弗門澤還在消除這些氣味的痕跡嗎?
許安回頭,看向被捆綁的弗門澤。弗門澤正一臉驚恐地盯著許安,他已經被許安殺人的場景嚇得什麼都做不出來。
不是他掩藏的。
那這是怎麼回事!?
等許安重新轉頭回看維克托,她看見本該失血過多斷氣的維克托顫顫悠悠撐著身體站了起來。這一從容的舉動,就好像他不是被人殺了,而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這件事超出許安的認知。
她很確信自己是下了死手,在此之前這招從未失誤過,一擊斃命。
許安難以置信地盯著維克托,維克托在站起來後就像沒事人一樣衝她笑笑,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在眼前攤開,黏糊糊的,沾了一手的血。
“你真不留手啊,許安。”維克托的手指搓撚著手指上的血跡,讚歎道,“不愧是刺客,下手就是乾脆利落。如果我是常人,或許我現在就已經死了。”
說這話時,維克托的脖子和心臟還在往外滲血,但他就這麼毫不在乎地站在那裡。
這畫麵相當詭異!
汪達等人同樣從維克托這一反常舉動中感受到某種未知的威脅,汪達和季阿娜皆拿出武器,瑞文西斯已經準備吟誦土魔法咒語,都在警惕維克托。
許安:“你不是應該死掉嗎,維克托。這又是什麼把戲?”
“是的,按照常理來說,我的確該死。我導致那麼多人失蹤,殘害不少人命,犯下這種罪行的我就算死幾百次造物主也完全不能原諒我。”
脖子和心臟出血速度漸緩,許安的注視下,它們不再往外出血。耶拉希爾上前遞上一張手帕。
許安戰栗。
她的直覺告訴自己維克托遠沒有想象的那麼容易對付。
她握緊雙刀,怒目圓睜。
維克托沒有理會她的動作,他衝許安身後說道。
“赫澤利特先生,你想看的戲劇我們已經表演完了。怎麼樣,這樣的戲碼符合你的胃口嗎?就像所有傳統故事裡演得那樣:英雄們經曆千難萬險、蕩平所有波折,終於找到潛藏在所有人身後真正的凶手並且將他殺掉還給世界一片安寧祥和。”
許安等人愣住。
他說什麼!?
赫澤利特先生?!
懷恩·赫澤利特!?
許安等人驚愕,緩緩回頭望去。
隻見西裡爾不知何時就已從昏迷中醒來,德內布正在親手解開西裡爾身上的繩索,就像剛才他們並沒有發生任何衝突矛盾。阿洛伊修斯正在解開弗門澤的繩索。
這一切都很反常!
而懷恩呢。
他正微笑著注視著眾人。
他對此時的現狀沒有感到一絲意外,四人反而能從他臉上讀出一絲“滿意”的意味來
“你是誰!?”儘管沒有感受到任何威脅,許安渾身的毛全部炸起,她用刀指著懷恩,“真正的懷恩到底在哪裡!?”
懷恩偏頭:“許安女士,你在說什麼,我就是懷恩·赫澤利特啊。世界上絕不會再有第二個懷恩·赫澤利特。”
“什麼意思?”
“你沒明白嗎,許安女士,還是說,你是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懷恩慢慢走到維克托身邊。
他招招手,示意高大的維克托俯身,維克托謙遜的微微躬身,懷恩伸手,食指去沾染他脖子上的一點血跡,放在眼前細細檢查著。
他這優雅的模樣,就像在鑒賞某種名貴食材。
“哎呀。許安女士,你這刀劃得可不輕。”
懷恩食指尖的血跡瞬間消失不見,宛如水汽蒸發。
身後,西裡爾和弗門澤的繩索被解開,他們同和德內布、阿洛伊修斯一起圍堵堵在四人身後,與前麵三人一起對中間四人形成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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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達、季阿娜和瑞文西斯萬萬不敢輕舉妄動,事情的發展遠超他們的預料,貿然行動極有可能遭致周圍人的反撲。
他們已經處於劣勢。
許安怒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不顯而易見嗎,許安女士。既然你們能找出維克托這個真正的凶手,聰明的你們為什麼不明白我現在的舉動呢?”
懷恩側目,金色的眼睛閃爍著。
以往和善親人的麵相不再,現在的他高傲、哀戚、崇高,攜帶著人世間最大的絕情。
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