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神話故事聽上去很有邏輯,沃爾夫嚴重懷疑這個故事並非隱晦暗示,而是直接大方明示。
但如果樂伊思歌德真是明示的話,直接講出來不就好了嗎,何必再說一段神話故事呢。
嗯。
沃爾夫認為這個神話故事絕對沒有她想象的那麼簡單。
緩過神來的撒拉詢問樂伊思歌德:“你在暗示汪達會和你所講述的神話故事中的神隻汪達一樣獨自承擔某種不屬於他的職責,接著背負莫須有的罵名含恨而死?”
“撒拉。”
大衛抓住撒拉的手臂,想製止她的問題。
樂伊思歌德能用神話故事隱晦講出真相,這明顯已經逾矩了,如果她直接回答了撒拉的問題,被那些所謂的“高等力量”發現並清算該怎麼辦。
但他做不到完全阻攔撒拉。
汪達也是他的兒子。他同樣非常在意。
樂伊思歌德神色無奈,看上去對撒拉的問題非常頭疼。
撒拉懇求:“能告訴我嗎……”
樂伊思歌德歎氣。
她實在無法忍受這種目光。
“那最後我再補充一個條件。關於這則神話故事,是死亡與靈魂神伊柳瑟羅瑪尼亞的隨從神、顛倒與猜忌神布貢親手編寫。我的立場隻是講述者而已。”
樂伊思歌德勉強微笑緩和他們的情緒。
“撒拉、大衛,你們也知道,布貢所做的事情都是顛倒的。可能結果是原因,可能過程是結果,甚至人物都不一定是正確的。布貢不屑於編造謊言,這個故事裡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我隻能說到這裡,至於你們會怎麼解讀這則神話故事,就徹底和我無關了。”
樂伊思歌德的暗示已經非常明顯了——她所講述的這個看似很有邏輯的神話故事,其暗喻對應到現實的話是混亂的。
這個補充的條件將之前看似明晰的神話隱喻再次蒙上了一層迷霧。
沃爾夫沉思。
她想,或許在這則神話故事中,現實中的汪達對應的不是那個與他同名的勇氣與自由神。
並且汪達也並非是在故事最後死亡,而是在故事一開始就死亡了。汪達死亡後才會引發出在他死亡前發生的一係列事件……
會是這樣嗎?
樂伊思歌德說得還是太過於隱晦,她最後補充的條件就給這則神話提供了無數解讀思路,就連沃爾夫也無法一時間了解全貌。
她現在想的就是,隻要不讓這位叫汪達的青年人死去、世界的未來就不會發生劇變。
看撒拉的表情,她也對樂伊思歌德補充的條件無法理解。
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氣,終於緩和情緒:“雖然我還是無法理解你想透露給我們什麼消息。但是我還是非常感謝你,樂伊思歌德。”
樂伊思歌德:“謝謝你能理解我。”
大衛攙著撒拉:“撒拉……你沒事吧。”
“我沒事,大衛。”
“我想大衛和撒拉需要時間和空間消化我剛才所講述的神話故事。”樂伊思歌德看向因為過度思考,雙頰發紅的烏拉尼婭,好笑道,“向導,我們現在能去候判所嗎?我想儘快把這件事告訴所有人,這樣我就會獲得更多助力,也會儘快找到拯救汪達的方法。”
烏拉尼婭迷茫地看向樂伊思歌德。
光是剛才她所背負的使命以及剛才她所講述的神話故事,烏拉尼婭的直覺就察覺這個地表人類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單純,她簡直就像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無法窺探裡麵究竟包含了什麼。
烏拉尼婭搖頭:“我實在無法理解你剛才所講述的神話故事究竟想說什麼。”
樂伊思歌德笑:“神話不就是這樣嗎。將本來想要告訴給觀看者的話說得雲裡霧裡,生怕人們看懂。這和啟示一樣。”
烏拉尼婭從長凳上起身,拍拍身後沾染的灰塵。
她難得讚同地表人類:“你說的沒錯。”
“那我們今天去候判所,還是明天?”樂伊思歌德繼續問。
烏拉尼婭無語看著她。
她不明白這個精靈怎麼有時聰明,有時愚笨的。
“你不是說要儘快嗎,還說這事關整個世界。怎麼可能會讓你晚去候判所。”
“哈哈。也是。”
烏拉尼婭高舉長杆,晃動牛鈴。
當啷、當啷。
當啷。
當啷、當啷。
唳——
巨鳥的振翅聲從前方高處驟然響起,伴隨著它的翅膀掀起的狂風,眾人就看見它從空中緩緩落地,收起翅膀。
這是她們如此近距離看見初來淨界時看到的第一個生物的模樣。
巨鳥整體烏黑,喙部和雙腳是黃色的,尾羽偏大,看上去更容易在空中掌握平衡。總的看上去就像是一隻放大版的山鴉。
巨鳥的體型甚至比白獅、紅狐還要大一倍,烏拉尼婭的長杆頂端也才堪堪到它胸脯之下。
沃爾夫明白了。
這麼大的體型,難怪巨鳥能一次性帶著七個人逃難。
她忍不住評價:“這比布裡涅的那兩隻煩人使魔大太多了。”
烏拉尼婭走到巨鳥身邊,巨鳥就像孵蛋的鳥一樣匍匐在地,腦袋轉向側邊,很有靈性地看著烏拉尼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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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烏卜,我需要你的幫助。”
“嘎。”
巨鳥輕叫一聲,表示同意。
烏拉尼婭展開翅膀輕輕飛到喇烏卜背上,她的視線掃過沃爾夫和樂伊思歌德:“上來吧。喇烏卜飛得會比珀伽索斯更快,如果要趕時間就需要它的幫助。”
在離開這座島嶼前,樂伊思歌德走到大衛和撒拉身邊,向他們確認道:“大衛,撒拉,你們做好決定了嗎?之前說好的,要是確認這些事情屬實……”
樂伊思歌德還沒說完,撒拉就點頭。
可她無法說出任何話回應。
大衛替她說:“就算不是為了我們的兒子,為了世界未來,我們也會給予你們幫助,精靈。雖然現在無法驗證你說的這一切的真實性,但如果未來用事實驗證了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世界完蛋了。”
大衛用不痛不癢的玩笑化解之前他們懷疑樂伊思歌德的隔閡。
並且他們這個隊伍在淨界待了兩三年,或許他們留在這裡的經驗真的能給樂伊思歌德提供及時的援助。
“謝謝。”樂伊思歌德回看沃爾夫,“走吧,沃爾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