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月光隻能斜照到觀荷亭一角,兩人隱在陰影裡。上章有飯)
這個安靜角落能清晰聽到長輩小孩那頭的動靜,周爹說,今日曹酒頭家生意指定好......
鄭則抱緊人往後靠,挨在亭子倚欄,手指捏捏夫郎白軟的臉蛋,兩個小窩隨著他捏動時隱時現,“這麼開心,嗯?”
周舟掙開他的手起身。
鄭則以為他惱了,剛要跟著站起來,周舟就推他往後靠,接著親密攬住漢子的脖頸坐在他腿上,如此折騰一番才抱得心滿意足。
“要這樣抱。”鄭則最近好忙,他都沒有好好抱自己,周舟緊貼他熱乎乎的胸膛,抱了好一會兒才說:“開心呀。”
“四位爹娘都在,你也在,大家都在,我就是開心。”
終於全家團圓相聚,一大家子和和美美,周舟心裡十分感恩滿足。
鄭則“嗯”一聲,似乎是想起什麼,看向懷裡人的眼神柔軟又寵溺:“去年中秋還哭鼻子呢,今年就笑嘻嘻了。”
“愛哭鬼,看小狐狸也哭,做夢也哭,難過也哭開心也哭,你是什麼托生的,怎麼這麼多眼淚?”鄭則笑問他。
“我才不哭。”周舟瞪眼蒼白反駁。
他說完有些感慨,正是去年中秋節,他心裡記掛爹娘又不敢言明,隻能偷偷心酸,偷偷想念。沒想到細心的鄭則發現了,當晚主動問他是不是想找爹娘,且承諾會陪自己去找。
之後努力攢錢,兩次外出奔波,到最後找到爹娘,鄭則言出必行,所做承諾他都做到了。
娘親說得對,他天生就是命好,命好才遇到這麼好的鄭則,情感豐沛的周舟突然想流淚,討厭,都怪鄭則。
他吸吸鼻子,抬頭依戀愛慕地表白:“我相公是世上最好的相公。”
鄭則前頭說完就把話忘在腦後,哪裡知道他夫郎往深了想,這會兒剝花生吃呢,聞言笑道:“謝謝愛哭鬼。我夫郎也是世上最好的夫郎。”
說完展開手掌,讓他拿掌心花生粒吃。
新房中庭院子歡聲笑語,阿爹不知道說了什麼好笑的事,三個小孩聽到高興處還拍掌助興……兩人樂得躲在角落偷閒。
吃完花生相擁說話,周舟舒服靠在漢子懷裡商量:“.....去好嗎,阿娘說秋收就忙了,你說,小棗兒是不是會走路了?”
等了半天沒人回應,周舟疑惑抬頭,發現鄭則竟抱著他睡著了。
天,這麼累......
他抬頭就著明亮月光仔細觀察,不知是不是錯覺,明明沒到鄭則生辰,可他總覺得鄭則“大”了好多歲,臉龐糙糙的,眼神沉沉的,他在房裡看賬本不說話時周舟都不敢出聲打擾。
周舟心疼地撫上他的臉,除去他們在白石灘尋親那會兒鄭則累得形象潦草,他從前外出收豬出攤都沒這麼累呢!
修路的事給小則累壞了。
各家百態,中秋節有歡樂有苦惱。
周向陽吃完團圓飯就跑去瘋玩,被周父喊回家後,他提著小哥給買的小燈籠踏進家門,就聽到阿娘說:“一個看不住你就往外跑,快來點香,咱們要祭拜月亮娘娘了。”
這兩年周家日子是越過越順,大兒子嫁了個好夫家,同村近嫁,她想兒子還能時不時叫回家吃個飯、說個話,彆提多舒心了。
小兒子頑皮些,但自從聽鄭家嫂子意見讓孩子認村裡大河做乾親後,他安安穩穩地,越長越健康結實,沒再發生和水相關的禍事。周嬸子提心吊膽多年,終於安心了。
家裡今年跟著兒婿養了一畝水田的魚苗,石頭那孩子時不時就來田裡幫忙照看,魚長得不算大,但健康活躍,秋天能多一筆收入。
總之沒什麼鬨心事,周嬸子沒罵小兒子,喊人過來點香祭拜。
周向陽和小夥伴們分開後情緒有些低落,回家看見隻有阿爹阿娘在,就三個人,他更落寞了。
往年這個時候,小哥總是笑盈盈招手喊他,問他去哪兒玩了,讓他洗手吃月餅......
小哥都不在!周向陽難過地低頭看看手裡的小燈籠。
周父拍拍他腦門:“愣著乾啥,給月亮娘娘磕頭求保佑。”
周向陽低著頭,悶悶地說:“你都不喊我吃月餅。”
莫名奇妙,夫妻倆對視一眼,這孩子出去玩一趟回來魂落哪兒了,周嬸子無奈地說:“想吃自己拿,咋的,爹娘攔著你不成。”
“再說了,你去玩之前不是已經吃了一個嗎。”
這小孩肚子跟填不滿一樣,沒吃飯就嚷著要先吃月餅,好不容易勸他吃完飯了,人家再吃一個月餅也不撐肚。出去一趟回來,現下又餓了。
周向陽蹲坐在堂屋門檻,捧著小燈籠不滿道:“你語氣一點也不溫柔。”
小哥就會溫柔地哄自己,然後他再點香燒紙,再磕頭拜月亮娘娘,然後全家一起坐在院子裡納涼吃月餅賞月,小哥坐在他身邊給他打扇、驅蚊。
去年就是這樣的。
周父端了貢品出來擺好,瞧見兒子蹲著不動,搭話道:“阿爹的巴掌溫柔,你要不要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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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好久沒打兒子,這話一說出口周嬸子忍不住跟著丈夫笑出聲。
嗐,罵小孩都不大熟練了。
周向陽更加氣悶不樂,鼻子一酸,站起來就提著燈籠悶頭往外走。
周父和周嬸子沒有長輩幫扶,種地、家事、什麼都得兩人自己來。平日隻求兒子健康平安,實在沒有太多時間和他聊天,周向陽又是個小子,兩人養得糙些,這一下子沒注意到孩子情緒低落。
周嬸子剛把草墩子擺好,抬頭卻發現兒子往院外走,愣了一瞬連忙問:“小陽,你哪去啊?”
周向陽一抹眼睛,鼻音濃重,大聲說:“找我小哥去!”
這孩子鬨什麼脾氣呢?
今年是月哥兒在夫家過的第一個中秋節,可不興現在去打擾啊!
周嬸子趕緊追去拉住他,好聲好氣問:“哎呦,你怎麼了嘛,跟阿娘說說看。”
被拉住的周向陽用抬手臂捂眼睛,委屈努嘴,就是不說話。
“月餅是吧,這有啥的,阿娘給你拿,明天再去找小哥,知道不?”
周嬸子生怕他一個嚎啕惹來鄰居圍觀,小心翼翼拉人往屋裡走。
結果!剛走兩步這小子就嚎上了:“我想小哥了!嗚,小哥都不在家,為什麼不能去找啊,嗚嗚——”
小孩忘性大,記起事情也快,平日鬨著玩著,他人高興了就不過分在意小哥在不在家,但一到過節團聚就想得不行。
何況月哥兒也才嫁出去小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