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宋將軍在皇上還是皇子時就一直一路追隨,北地都是皇上一手帶出來的將卒,不是信任之人,不可能讓宋將軍鎮守的。
除非皇後犯了大錯,不然皇後的位置無疑最穩固。
席容煙點點頭,姑母那裡不會怪她怠慢,可皇後娘娘那裡就不一定了。
心裡稍一權衡,還是打算先去皇後娘娘那裡。
隻是剛出了殿外,正準備讓人先去太後那裡說一聲,太後身邊的姑姑就親自來請人了。
萬姑姑一見著席容煙就笑道:“席主子快與奴婢去見太後娘娘吧,今日太後娘娘知道您進宮,早早就等著了,有好些話要與您說呢。”
席容煙為難:“剛才皇後娘娘讓人來叫我過去,等我先去見過了皇後娘娘再去見姑母吧。”
萬姑姑笑:“皇後那裡可以擱一擱,席主子放心,太後會讓人去皇後娘娘那裡知會一聲的。”
“皇後娘娘那裡不會有意見,也不會怪您。”
“太後娘娘可一早就等著您呢。”
席容煙聽到這樣說,心下稍遲疑下,可又想到是先答應了姑母那邊,還是跟著萬姑姑往慈寧宮去。
另一頭的永春宮內,皇後宋賀蘭端坐在上首,旁邊香案上的香霧嫋嫋,她神情平和,長長的指甲撫在懷裡的白貓上,靜靜聽著下麵議論的聲音,眼神深處平靜的看不出一絲情緒。
隻聽黃貴人的聲音:“還不是仗著身後有太後娘娘撐腰?”
“第一日進宮,還要皇後娘娘的人去請她,現在又讓我們這麼多人等她一個,倒是好大的臉麵。”
旁邊譚婕妤笑著接話,含著淡淡諷刺:“可不是臉麵大?”
“那顧家的出事才不到兩月,人家就急著進宮來了,八成是讓太後做主進的宮,覺得自己是太後侄女,連皇後娘娘都不放在眼裡呢。”
說著她眼神看向王修儀:“她一來就封了昭儀,聽說皇上還讓她住在了含元殿主殿,我看就是妹妹這般得寵也沒這待遇的。”
王寶然死死捏著手,麵上卻淡笑著看了譚婕妤一眼,微微諷刺:“人家是太後娘娘的侄女,我怎麼能比。”
皇後至始至終沒有說話,既沒有表態的意思,也沒有讓眾人住口的意思。
她從皇上還是皇子時就跟在了皇上的身邊,她比誰都知道,皇上根本不會看誰的臉麵。
即便是太後,也不能替皇上做主,想讓誰進宮,就能讓誰進宮。
她想起了昨夜她去找皇上時說的話。
她說,席容煙進宮就住在含元殿,並不合禮製。
一進宮就封昭儀就罷了,可讓一個昭儀住在關雎宮主殿,這已經是明顯的偏愛了,可能會引起後宮議論。
她不過是以皇後的身份勸導,想讓後宮平衡安寧,不管有沒有私心,她都要說出來。
可高坐在冰涼案台上的人,黑衣上的金色回字紋都跟著冰涼,他連眼神都不曾落到她身上一眼,隻冷冷吐出兩個字:“出去。”
像是兩把尖刀插進她的心口。
所謂外人口中的少年結發,人後也不過如此。
她不知道那席容煙到底有什麼不一樣,今年後宮連三月的選秀也不辦,獨獨對席家下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