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又看了還在外麵的席容煙一眼:“你也上馬車去吧,彆耽擱了行程。”
席容煙看著皇後的背影,又看一排馬車等待著,隻好上了皇後娘娘身後的馬車。
齊妃看著外頭席容煙與皇後說話那幕,放下簾子朝著身邊的麗妃冷笑道:“瞧瞧她現在得意的,也不知道後頭她被皇上厭棄後,又是什麼樣子。”
麗妃懷裡抱著女兒,聽罷齊妃的話隻是道:“與我們無關便是了。”
齊妃皺眉:“你怎麼說與我們無關這樣的話?”
“你忘了宋寧玉的下場了?”
“皇後娘娘說的沒錯,後宮裡隻要有席容煙在,我們的位置就不穩,往後還要在她麵前夾著尾巴,你甘願這樣?”
麗妃明白齊妃話裡的意思。
懷裡的孩子手裡拿著撥浪鼓搖的鐺鐺作響,她道:“皇上如今正寵她,我們能拿她怎麼辦?”
“她身後還有太後護著,可不能動。”
齊妃又是冷笑一聲,斜斜看了一眼麗妃:“你還是這麼膽小。”
“難怪皇後娘娘也說你不中用,生的這般美貌,也生了小公主了,都沒攏住皇上的心。”
“這兩年皇上去瞧了二公主幾回?隻怕直到現在,皇上連好好看一眼二公主都不曾吧。”
麗妃一愣。
這話微微刺痛了麗妃的心。
她不過是一個皇後娘娘身邊曾經的的陪嫁侍女,後來又被在月子裡的皇後送上皇上床榻的棋子而已。
這些年皇後覺得她沒用,沒有替她攏住皇上。
而皇上又不曾正眼看過她一眼。
她至今都記得那一夜,外出歸來的皇上一身冷氣,她顫抖的端著熱酒去服侍皇上用晚膳。
那酒裡被放了催情藥,本不是她甘願的,是皇後給她的酒。
她在皇後身邊近身服侍,怎麼看不出來皇上冷的不近人情,湊上去怕不是性命難保。
可是又不敢違抗皇後的命令,隻好大著膽子在皇上身邊服侍。
那一夜,皇上飲了酒,又很快中了藥。
那情藥很烈,她主動脫了衣裳靠過去,其實心裡已經覺得要是第二日皇上醒來,自己怕都要死了。
那一夜她不出意料的與皇上過了一夜,早上醒來時身邊卻早沒了皇上。
她隻是慶幸自己活了一命,後來她依舊服侍在皇後身邊,皇上常在營地,即便回來也沒有看過她一眼。
隻是沒想到,不過才那一夜,她卻幸運的僅那一次就懷了身孕。
後來皇上登基,後宮本隻有幾人,如今她能在妃位上,也是靠著自己生下了公主。
她從來沒有要爭寵的心思,因為她早看得明白,不說自己身後無人,便是皇上當初臨幸她,也根本不是對她有喜歡。
她現在隻想守著自己的女兒好好在深宮一角活下去,不想參與那些爭鬥,那些也與自己沒有關係。
麗妃低頭摸了摸懷裡孩子柔嫩的臉蛋,又低聲道:“我本是沒用的人,皇上不來看玉婉,也是玉婉受了我連累沒有福氣,不得她父皇喜歡。”
齊妃冷眼瞧了麗妃這副容貌美豔,又怯怯諾諾的樣子十分不屑,開口道:“你自己不爭氣想著明哲保身,就不為二公主想想?”
“也想讓彆人往後瞧不起二公主?”
“等著吧,等含元殿那個生了孩子,皇上眼裡更沒二公主了,不受寵的公主,背後又有一個無用無寵的母妃,二公主長大了誰願意娶?”
“你即便不給自己籌謀,孩子也不顧了?”
麗妃看了齊妃一眼,默然低頭沒有說話。
她心裡明白宮裡這些是都是渾水。
她也是為了孩子著想才偏安一隅,她又有什麼底氣去與珍嬪爭皇上的寵?
家世出身便比不上,更何況珍嬪身後還有太後。
再說從前皇上都不願多看她一眼,現在也是一樣。
她本就是沒本事的人,唯一的本事就是隱忍跟隨,孩子才不會被連累。
齊妃那事她也看得清楚,皇上不管後宮的事情,能越過皇後,在珍嬪進宮的第一日就將賢妃降了品級送去延秋宮,她隻確信皇上應該是真的在乎珍嬪。
她不可能去對付珍嬪的。
但她麵上依然做處軟弱為難的樣子:“即便我不甘也沒法子,皇上也不來我那兒去。”
齊妃伸手逗了逗麗妃懷裡的孩子,冷笑道:“這宮裡總不能讓那人一直得寵不是?你還有孩子,皇上看在孩子的情麵上總要來看看你的。”
“你這般的容貌,絲毫不比珍嬪差,這回去行宮,不也是你機會?抱著二公主多去皇上麵前走動走動,或許皇上念舊情呢?”
麗妃抱緊懷裡的孩子,又看了一眼齊妃:“我試試吧。”
簏山行宮離京不過二十裡路,黃昏時便能到,中午稍停,再趕路。
席容煙的馬車寬敞又柔軟,還有張不大的小床。
她身上還酸軟著,本是初嘗情事,昨天皇上的動作雖然也溫柔,太久也受不了,這會兒小腹還難受,就趴在小床上,一邊讓寶珠給她揉腰,一邊又在顛簸中昏昏欲睡。
昨夜她做了夢境,她許久不曾夢見那個男人了,可她昨夜又夢見了。
她夢見她被迫坐在那個男人的懷裡,被他一口一口往嘴裡喂進東西。
他一聲聲問她為什麼不肯吃東西,他低沉的聲音沙啞又陰冷,像是鬼怪低語一般,透著股陰森。
她依舊看不清他的樣子,隻看得見昏暗裡那雙陰沉又冷酷的眼睛,泛著血紅的血絲,猙獰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