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陰沉的眼眸此刻靜靜的的看著她,下巴上傳來一股疼,讓她背後竟生了冷汗,從心底生出一股恐懼。
她手指顫了顫,心跳加快,忙又伸手攬在皇上的脖子上,抬頭迎上皇上的眸子:“皇上生氣了,是臣妾問錯話了麼?”
脖子上柔軟的手指碰上去,帶著魏祁熟悉的陣陣香氣。
他忽然從席容煙的眼裡看到一絲怯意,那清澈的黑眸中倒映出他的模樣,神情並不算太好。
魏祁深吸一口氣,知曉自己不笑時的確有些嚇人,從前他便知道了,身邊的手下都常被他的神情嚇住,更何況是席容煙這樣自小在閨閣的女子。
他閉上眼睛,隱去眼裡的神情,又彎腰拍了拍席容煙的後背:“朕沒有生氣。”
說著魏祁睜開眼看著席容煙的眼睛:“煙兒擔心皇後?還是煙兒對皇後的位置並不在意。”
說著魏祁捏了捏席容煙的腰:“要是皇後不被廢,煙兒怎麼做上皇後的位置?”
皇上此刻說話的聲音很低沉,低低的聲線如從前那般溫和,眼神半垂,席容煙卻依舊從這樣溫和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一絲心慌。
她隱隱明白了什麼。
她又聽話地點頭:“臣妾都聽皇上的。”
魏祁卻是還是從席容煙的神情中看到一絲讓他並不高興的東西,她臉上依舊沒有欣喜。
半點都瞧不見。
他低問她:“煙兒想不想成為朕的皇後。”
若是皇後犯錯,皇上廢了她,席容煙並不覺得什麼。
若是皇上隻是為了立她為後對付宋家,席容煙心底還是察覺到皇上的涼薄。
她總是想,皇上能這麼無情,當不喜歡她的那一日來臨,會不會也這麼無情。
席容煙強壓下心裡的胡思亂想,又看著皇上輕輕點頭:“臣妾願意。”
“臣妾也想與皇上一生一世。”
最後那話稍微撫慰住了魏祁並不怎麼高興的心,但他蹙眉撫著席容煙的眼睛:“煙兒既然願意,為什麼朕看不到煙兒高興?”
席容煙怔了下,小聲道:“臣妾心裡高興,但臣妾也覺得稍微有一些不心安。”
說著席容煙低頭靠在皇上的胸膛上,閉上眼睛:“臣妾大抵是不想讓人在背後非議。”
“臣妾怕承受不住。”
席容煙這話,魏祁是信的。
前世裡席容煙進宮後日日不出宮殿,她對他說得最多的就是她無臉出去,甚至他們的孩子,她都說那孩子不該出生。
他輕拍她的後背,緩緩道:“沒有人敢非議你,朕廢後也會名正言順。”
“你是名正言順進的宮,也會名正言順地成為朕的皇後。”
“一切都有朕在,煙兒不用擔心。”
“朕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低沉的話飽含著情意,席容煙的心跳卻依舊顫動。
仿佛她曾聽到過這樣的話,明明帶著深情,卻又好似脅迫一般逼著她接受。
姑母就說過,後宮裡女人此起彼伏再尋常不過,她不該同情旁人。
席容煙壓下最後那一絲異樣,讓自己的心變得欣喜接受,又靠在皇上懷裡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