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席容煙睡得正好,隻是半夜的時候,忽然有一種渾身發毛的感覺。
就是忽然後背一涼的感覺。
席容煙從沉睡裡驚醒,一轉頭就嚇了一跳。
隻見自己床榻邊上站著個高大的人影,身量頎長,周遭燭火滅儘,在昏暗中唯一隻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影子。
要不是魏祁身上熟悉的味道,席容煙真覺得是哪裡來的刺客闖了進來。
席容煙心說魏祁到底是不是腦子燒壞了,大半夜跑到她這裡來嚇她,撐著要坐起來,卻見那黑影忽然往她麵前靠近過來。
席容煙心頭發毛,身子往後倒:“魏祁,你大半夜不睡……?”
那黑影半晌沒說話,隻是愈加往席容煙身上靠過來。
接著在席容煙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高大的身子就壓在了席容煙的身上。
席容煙被壓的都喘不過氣來。
她正推著魏祁的胸膛,卻忽然覺得魏祁身上燙的厲害。
耳邊是魏祁沙啞的聲音:“直呼朕的名字,就這麼恨朕?”
席容煙怔了怔,推拒的動作一頓。
她的身子被魏祁抱在懷裡又翻了個身,臉頰緊貼在魏祁炙熱的胸膛上,頭頂傳來他低低疲憊的聲音:“煙兒,朕難受……”
“讓朕抱一抱吧。”
低低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很清晰,那炙熱的呼吸仿佛在說明他當真很難受。
那手掌緊緊按在她後背上,熱氣撲灑在她頭頂,喃喃的聲音緩緩而來:“求你了……”
席容煙的身子僵住。
她輕輕的抬頭,看不見魏祁此刻的神情,她隻能感受到他身上炙熱的溫度。
她的手被魏祁一隻手緊握著,緊貼的身子能夠感受到他身上炙熱的心跳,撲通撲通,震耳欲聾。
腦中的空白過去,席容煙道:“你要請太醫來。”
頭頂始終不曾再傳來聲音來。
席容煙想側頭叫外頭守夜的人去叫太醫來給魏祁看看,今日下午身上沒這麼燙的,怎麼大半夜的這麼燙了。
要是真在她床榻上出了事,那還得了。
隻是她才剛要轉過頭去,魏祁卻像是能察覺到她的每一個動作似的,忽然低頭吻住了她的唇瓣。
魏祁的唇舌也滾燙的厲害,席容煙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她打了打魏祁的肩膀,讓他趕緊鬆開。
魏祁倒是沒有如從前那樣絲毫不管她的死活,隻顧著他自己,在席容煙打她第二下的時候就鬆開了。
那修長的大手撫在她臉頰上,聲音好似有氣無力:“太醫給朕看過,讓朕靜養。”
“但朕睡不著。”
“煙兒,朕抱著你睡可以麼。”
“朕什麼也不做。”
席容煙難得聽到魏祁這樣脆弱服軟的聲音,她愣了半晌,想說不行,可又想魏祁病的這樣厲害,拒絕的話竟然有些說不出口。
她僵了半晌,看著人還撐在她麵前,像是小心翼翼的等著她的回應,最後也沒恨下心來,似是而非的嗯了一聲。
麵前人像是終於鬆了口氣,將她重新攬入懷中。
這一夜魏祁的確什麼都沒做。
抱著她,難得的規規矩矩,老老實實。
不過才一會兒,他就睡得很沉了。
像是真的如他所說睡不著才過來,抱著她就睡著了。
反倒是席容煙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腦中亂想了許多,到外頭微亮的時候才睡著。
但席容煙也沒有睡多久,因為她被魏祁起身的動作吵醒了。
她醒來的時候,渾身懶洋洋的,趴在軟枕上,青絲撲在後背上,眯著眼側頭,還不適應從簾子外透進來的光線。
魏祁靜靜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席容煙慵懶的眼眸往他身上看來,睡眼惺忪,白淨臉龐上還睡出一道印子,秀眉湛湛,懵懵懂懂。
兩人靜靜對視了好半晌,席容煙才漸漸清醒了過來,也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又閉上眼睛,隻說了句:“皇上醒了?”
懶懶的聲音沙啞,還有一絲軟音,顯然是沒睡好的聲音。
也顯然沒有要陪他一起起來的意思,看樣子還想睡。
就連他的病似乎也沒打算問,也真是無心。
魏祁看著席容煙扯著嘴角笑了下。
但沒想怪她,她昨夜在他懷裡翻來翻去,他都知曉。
他伸手落到席容煙搭在枕上的細膩手腕上,輕輕握緊,又道:“你多睡會兒。”
席容煙沒答魏祁的話,閉著眼睛,像是不願理他。
魏祁抿唇,看樣子她不是單純與他鬨脾氣,她是真的不願理他。
他又深深看了看人,起身打算出去,身後又傳來席容煙細細的聲音:“你好些了嗎?”
魏祁的身子一頓,轉身看向席容煙。
她臉還埋在枕間,眸子軟綿綿的,他笑了笑:“好些了。”
席容煙見著魏祁的笑意,愣了愣,又蒙在枕間,啞啞的唔了一聲。
等到她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午膳時魏祁沒在,席容煙順口問了一下,才知道魏祁從早上起來就去書房處理政務,這會兒還在書房見人。
席容煙想著魏祁病那麼重,竟也不多歇個一兩日。
又想起那日他說他活不長的話,心裡頭莫名的不知情緒。
一連半月多,魏祁沒有再讓席容煙去照顧他,隻是夜裡必然要去她那裡睡的。
起初席容煙還會拒絕他一下,但後來他再來,她已經自覺給魏祁留了位置,任由他從身後抱住她,一直睡到天亮。
這夜,魏祁依舊是夜裡很晚才過來。
席容煙知道魏祁這幾日忙的很,拖著病體還日日留在書房處理政務。
儘管她不喜歡魏祁的所作所為,但他作為皇帝,一直是勤勉的。
她這些日沒與他鬨過,他抽空過來與她用膳,給她夾菜,她也安安靜靜的陪著。
夜裡他來的時候,他的手覆在她腰上,她也沒有推開過他。
不過魏祁除了攬著她的腰,或則是有時候抱得有點緊,也沒有其他的動作,也不說話吵醒她,席容煙也由著他去了。
隻是今夜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