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醫頻頻來看,就說她是積食。
她從前從來沒有積食過,也沒想到過積食的症狀這麼難受。
席容煙也沒想過自己要是真懷了身孕,王太醫會瞞著,她也實在想不出瞞著的理由。
魏祁是皇上,現在又恨她,他不要那孩子,他也沒必要瞞著他。
現在她難受的很,餘光看見魏祁坐在旁邊靜靜看著她現在狼狽窘迫的模樣,她想他該是高興了。
她閉著眼睛,低頭埋在臂彎間,緩著胃裡的那股不舒服。
再抬頭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了魏祁身影,席容煙又失神了一會兒。
到了上午的時候,鐘嬤嬤竟然給席容煙拿了好些書來,內殿裡也擺上花草,還將她之前養的鸚鵡也送了過來。
席容煙坐在貴妃塌上看著鐘嬤嬤一臉高興的將鸚鵡籠放在她麵前,愣了愣問道:“你偷偷拿來的,還是皇上吩咐的?”
鐘嬤嬤趕緊道:“這些都是收拾放在偏殿的東西,老奴看娘娘閒著無趣,便拿來給娘娘消遣。”
席容煙瞪大眼睛看著鐘嬤嬤:“你不怕皇上罰你?”
鐘嬤嬤便笑道:“今早老奴問過皇上,皇上說隨便,想來應該是答應了。”
席容煙卻不敢碰,魏祁現在這麼恨她,巴不得折磨她,要是看見這些東西在,又要往她身邊人下手了。
她搖頭:“我早習慣了,你彆拿來,都放回去就是。”
鐘嬤嬤一愣。
其實沒有皇上明確的吩咐,她哪裡敢拿過來。
可皇上又不想讓娘娘知道是他答應的,這就為難了。
她過去小聲勸道:“娘娘其他的不要,在枕頭底下藏幾本書吧。”
“皇上不常來,老奴在外頭給娘娘放風,皇上一來老奴就咳嗽。”
席容煙看著鐘嬤嬤,怎麼就這麼機靈呢。
她低頭在書裡找了找,其實這時候已經沒什麼可挑揀的了,有本消遣已經應該知足了。
她找了兩本,其餘的東西讓鐘嬤嬤都拿走,彆讓魏祁發現蛛絲馬跡。
高義去給魏祁稟報席容煙讓鐘嬤嬤將東西都拿出去的時候,魏祁依舊一句話不說,沒有情緒的臉上,又淡了幾分。
席容煙早上乾嘔了那一趟,一上午都不怎麼舒服,她脫了鞋,將身子縮著坐在一起,又看著窗外出神。
冷風從窗外灌進來,席容煙心裡想著應該快要下雪了。
去年這個時候,她還是很高興的。
府裡很熱鬨,已經開始忙活著準備年貨了。
母親也忙著給她置辦嫁妝和做衣裳,她整日在大嫂屋子裡逗小侄子,偶爾天氣好,又出去暖洋洋的曬一曬。
席容煙真想回到那個時候。
鐘嬤嬤看席容煙的情緒不好,在旁邊小聲道:“娘娘看看書吧。”
席容煙才想起來自己枕頭底下還藏了兩本書,又讓鐘嬤嬤給她拿過來。
魏祁之後連著好幾日都沒來過,席容煙一整日就呆在貴妃塌上看書。
上午看書消遣,中午用完膳就小睡一會兒,醒了再在內殿裡一個人走一走,天黑了就沐浴又往榻上去。
臨睡前再看幾頁書,日複一日就這麼消遣。
隻是席容煙這些日又忽然反胃的厲害,白日裡都難受的很,隻有夜裡才有一些胃口,一整日精神都不大好。
這夜裡沐浴完,席容煙靠在軟枕上,麵前放了一碟山楂糕,手上拿著書,時不時咬一口。
她看書看得正入神,忽然聽見外頭傳來鐘嬤嬤的咳嗽聲,席容煙一愣,看著屏風外靠近的身影,忙將書塞到了枕頭下頭。
魏祁進來的時候,看到席容煙靠在床頭,手上拿著一碟山楂糕,一隻手拿著一塊正往嘴裡送。
那唇邊沾了一點紅色的碎屑,黑亮的眸子往他身上看過來,那目光倒像是他打攪了她一般。
魏祁皺眉。
他最不能明白的就是席容煙不懂服軟。
前世也是,她應該明白自己對她最是心軟的,卻從來不懂一絲絲的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