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星寒毫無所覺,他已經在記憶的這條路途中走了太遠太遠了。
“陛下,足夠了,您無需再撐了,您做的足夠多了。”
後來的淵靈人止步。
真靈記憶的輸送停滯,
整整十個金字塔平台。
每一個靠近的淵靈人全都自發的止步了。
他們望著少年帝君那仿佛破碎瓷器一般的軀體,默然垂淚。
牧星寒的意識混沌,哪怕停止了輸送,也掙紮了數息的時間,才恍然回過神。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淹沒在無邊的海洋中。
太多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在翻湧。
自己的兩世記憶,在這成千上萬的眾多記憶中微不足道,如一葉扁舟。
但這兩世的記憶,才是他真正的核心。
他自汪洋之中找到了這飄蕩的扁舟,
隨後回過神,
他微微轉頭,側目,回望身後。
還有不足數萬的淵靈人。
但就是這數萬,站在他的身後,那也是一個又一個站滿的平台,隱約間似乎可以看到一個個狂熱的尊敬的臉。
從他們的神情和氣質中,他看到了皇騎團的音容相貌。
是啊,
皇騎團不過是帝國子民的縮影罷了。
淵靈帝國從始至終的所有人,都發自內心的愛戴著自己。
那雙剛剛回身的蘊星明眸還帶著些許茫然,英俊的側顏帶著細密的裂痕,有數據流的紅光隱隱的逸散。
這破碎的淒美,對常人來說,這一次回眸神態如果能夠鐫刻在雕像上,是足以使載入史冊的一款絕美藝術品。
但對於此刻的淵靈人來說,
他們心疼,
皇子殿下背負了本不該現在的他所該背負的重量。
他隻是一個白金級。
他遠遠沒成長到足以帶領淵靈帝國走上巔峰的實力。
諸多淵靈人接連開口,聲淚俱下,
“您身體撐不住的!皇子殿下,算了吧!”
“皇子殿下,把我們的靈魂記憶帶走就行!能見到您最後一麵,我們的真靈已經死而無憾了!”
“求求你了,皇子殿下,彆再硬撐了。”
“您要是真的崩潰了,我們前功儘棄,死不瞑目!”
“殿下!彆撐了!”
“殿下!放棄吧!”
“殿下!我們求求您了!”
噗通噗通——。
數萬道接連的跪地聲響起。
無數淵靈人拒絕送出真靈。
比起自己再活一世的希望,
皇帝陛下的安危大於一切。
“剩下的,我來吧。”
一道淵紅色的身影自牧星寒身邊浮現。
金色的短發,和往日完全不同的安靜的臉。
有人曾說過,當他不開口的時候,也是個偶像預備役。
他拍了拍牧星寒的肩膀,“兄弟,我會幫你銘記,銘記每一個人,儘我最大的可能。”
牧星寒不語,隻是彈奏著歡快的哀歌。
其他淵靈人目視那個突然出現的家夥,他們認識。
是王東少爺。
轟隆隆——。
不少跪地的淵靈人回首,這片臨時加載的空間快要崩潰了,淵紅色的數據流已經吞噬了他們曾經來過的路。
這裡本就是小公主殿下超載勉力維持的地方,根本維持不了多久,她的壓力,隨著淵靈人不斷地減少而細微的減少,但卻依然維持著超載。
她也一直在默默地,銘記著所有人的靈魂記憶。
最難以承擔的真靈記憶,已經被爸爸分走了。
她隻是默默地維持著自己的職責,做好爸爸所希望的事情。
爸爸都在撐著,她也扛得住。
王東雙手招了招,催促道,“快點快點!”
“謝謝您!”
“謝謝您為皇子殿下分擔!”
越來越多的淵靈人再次邁出腳步,走向站在皇子殿下身邊的王東。
見淵靈人快步上前,分化真靈。
王東略一歪頭,伸手接住,嘿嘿一笑,
“嗬,客氣什麼。”
“以存護之名。”
好景不長,王東少爺的身體根本撐不住太多人的記憶真靈湧入。
他的身軀也瀕臨破碎,如同易碎的瓷器。
“我來吧。”
又是一道身影浮現,頂替了王東的位置,是一個身體嬌小的金色雙馬尾少女。
瀕臨破碎的王東聳聳肩,轉身走向諧樂之琴旁邊,行注目禮。
“雖然撐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