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不見,耶律藍圖的臉上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頹廢。
因為受傷而顯得蒼白的臉,讓他顯得更為陰柔。
當他被帶出房間的時候,心裡便有了預料,可那兩名周軍並未將他帶到刑場,而是來到了節堂之中。
進門便看到淩川獨自一人坐在主位上,桌上擺滿酒菜,十分豐盛。
“耶律公子近幾日休息得可還好?”淩川笑著問道。
耶律藍圖臉上露出一抹苦笑,“聽說,你們周人在被砍頭之前,都會吃一頓好的,可草原沒這個規矩,淩校尉直接動手就是,不必這麼麻煩!”
淩川笑了笑說道:“那耶律公子可曾聽過咱們中原有句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耶律藍圖不屑嗤笑道:“若是你這般狡詐之徒也稱得上君子,那這世上就沒有小人了!”
淩川指了指自己對麵的凳子,笑道:“看來你腿傷恢複得不錯,還能站著跟我說話!”
耶律藍圖也沒強撐,一瘸一拐地走到淩川對麵坐下來。
淩川拿起酒壇,給他倒了一杯酒,說道:“這酒是我自己釀造的,桌上的菜也是我親手做的,隻為給你踐行!”
“踐行?”耶律藍圖聞言,神色頓時一愣,隨即笑道:“淩兄莫不是把我當三歲小孩?”
淩川笑了笑,主動舉起酒杯,耶律藍圖也明白,如今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魚肉,生殺大權都在彆人手裡,自己隻能聽天由命。
他端起酒杯跟淩川碰了一下,隨即一飲而儘。
“咳咳……”
酒剛入喉,耶律藍圖隻感覺一股火焰從咽喉一直燒到胸腹,他頓時止不住地咳嗽,一張臉都咳得通紅。
他指著淩川,正欲罵他卑鄙,竟在酒裡下毒。
然而,話剛到嘴邊便硬生生憋了回去,因為,淩川同樣喝了,隻不過並沒像他那樣將整杯酒一飲而儘。
“你這是什麼酒?”
“這酒,名叫狼血!相比起你們草原的烈酒如何?”淩川問道。
耶律藍圖這才發現,那股如刀鋒一般的辛辣退去之後,竟然伴隨著回甘與醇香,這讓他精神為之一震。
“果真是好酒,比草原的酒霸道多了!”耶律藍圖給予中肯的評價,隨即笑道:“臨死之前能喝到如此美酒,此生也算是無憾了!”
淩川又給他倒了一杯,說道:“都說了是給你踐行,你怎麼就不信呢?”
“嗬嗬……”耶律藍圖冷笑一聲:“我當日就是信了你,現在我成了你的階下囚!”
“哎!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在戰場上,你我互為死敵,更何況,你不也在算計我嗎?隻不過我技高一籌而已!”
耶律藍圖無言反駁。
“我說了,今日是為你踐行的,喝完這壇酒,我便送你出關!”淩川再次舉杯。
這一次耶律藍圖並未像之前那般豪飲,而是跟淩川一樣淺嘗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