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李雲洲剛剛才抬起的膝蓋,再一次跪回地麵。
現場也傳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本以為,李家三爺到了,這件事情也該到此為止了。
雖說,淩川乃是雲州副將,可李家畢竟是雄踞雲州百年的老牌門閥,勢力遍及雲州,乃至旁邊的陵州。
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無論是上一任雲州刺史賀臨舟,還是之前的雲州副將催行儉,對於李家的所作所為,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儘量不與之發生衝突。
然而,淩川上任才短短半個月,竟然直接跟李家剛上了,而且,看這樣子,就算是李家三爺的麵子也打算不給,明顯是要死磕到底的節奏。
李朱炙眼底閃過一絲怒意,很明顯,他沒想到淩川竟然當麵駁自己的麵子。
“淩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李朱炙語氣冰冷,眼神中更是帶著警告的意味。
淩川怡然不懼,迎上對方的目光,說道:“光天化日之下,李雲洲帶人假扮衙役欲圖加害本將軍,總不能憑你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把人帶走了吧?”
“那你想怎樣?”李朱炙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問道。
淩川淡淡一笑,說道:“自然是帶回去交給廷尉府好好審問,看他是受人指使,還是另有緣由……”
“淩將軍,我奉勸一句,有時候彆人給你臉,你就接著,免得徹底撕破了臉,大家都不好看!”
“你是在教我做事?”淩川聲音陡然轉冷,繼續問道:“我給你臉了?”
李朱炙頓時一怒,這麼多年,彆說是嗬斥他,連對他大聲說話的人都找不出幾個。
可現在,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竟然當眾嗬斥他堂堂李家三爺,這瞬間激起了他內心的殺意。
就在他即將爆發之際,淩川伸手從腰間取下一塊令牌,舉到他麵前,問道:
“這東西,認得否?”
李朱炙定睛看去,隻見那塊青銅鎏金令牌之上,鏨刻著龍首山河圖案,龍首下方上書‘鎮北’二字。
不久前,朝廷將淩川的功績昭告天下,昭書榜文之上,便赫然畫著這塊令牌,他怎麼可能不認得?
麵對這塊天子禦賜的令牌,他再不敢有半點囂張,儘管天下人皆知大周朝廷命不久矣,但哪怕是還有一口氣在,也不是他李家敢挑釁的。
李家能做的,便是順勢而為,趁著朝廷病入膏肓,儘可能地壯大己身,隻有這樣,才有可能在接下來的亂世中存活下來,甚至借著亂世的洪流揚帆而起,成為北地之上真正的望族。
麵對淩川手中的令牌,李朱炙點了點頭,說道:“認,認得!”
“既然認得,你見到陛下禦賜的令牌,難道不應該跪下回話嗎?”淩川的聲音愈發冰冷。
“你……”
聽到這話,李朱炙那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再次升騰起來,雙目之中凶光畢露,恨不得將淩川當場撕碎。
淩川麵帶微笑,晃了晃手中的令牌,他很清楚,李朱炙這種人作威作福慣了,最擅長的便是以勢壓人。
那今日便讓他感受一下,被人用權勢壓著是什麼感覺。
李朱炙在內心掙紮了許久,最終還是極不情願地單膝跪地,咬牙說道:“李朱炙,參見鎮北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