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短的四個字宛如來自地獄的喪鐘,王旭如墜冰窟,僅存的一絲僥幸徹底粉碎。
他不敢上前,而是更加瘋狂地以頭搶地,涕淚橫流,聲音淒厲: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是父王逼我來的!他說隻要您答應和談,就把王位給我!我不要王位!我什麼都不要!我隻想活著……求求您,饒我一命吧!”
哀嚎乞憐之聲,回蕩在兩軍之間,顯得格外刺耳。
淩川卻仿佛什麼都沒聽到,隻是側頭,對身旁的蒼蠅吐出一個字:
“殺!”
蒼蠅毫無猶豫,大步踏出,戰刀已然出鞘。
王旭見狀,驚恐欲絕,癱軟在地,徒勞地向後縮去:“不!不要殺我!求求你……”
“唰!”
話音未落刀已落,三尺戰刀斷七魄!
無情一刀斷絕了這位高麗王子的性命,旁邊那幾名跪伏的隨從嚇得魂飛魄散,抖如篩糠。
蒼蠅隻是冷冷掃了他們一眼,便收刀轉身,複命而去。
“把他的屍體拖回去,交給王運承!”淩川的聲音依舊平淡,“我倒要看看,這位高麗國王,究竟還有多少股肱重臣、親生骨肉,舍得送出來給我殺!”
那幾名隨從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身,也顧不得膝蓋和手掌血肉模糊的疼痛,手忙腳亂地抬起王旭尚溫的屍身,便踉蹌著向韓城逃去。
蒼蠅回到淩川身邊,略帶疑惑地低聲道,“將軍,咱們先前殺李資謙、金淙,是因他們親近大和,罪有應得。可這王旭……分明隻是個貪生怕死的軟骨頭,殺他作甚?”
“未必!”淩川目視韓城,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此人為了活命,能瞬間舍棄所有尊嚴,這般人物,要麼是真懦弱到骨子裡,要麼便是心機深沉、能屈能伸到了極致。後者,往往比前者更加危險。我沒工夫,也沒興趣去分辨他究竟是哪一種!”
他頓了頓,語氣轉厲:“所以,乾脆殺掉,以絕後患!”
蒼蠅恍然大悟,重重點頭。
淩川不再多言,抬手指向韓城洞開的城門,聲音傳遍三軍:“傳令下去,若下一個從那裡走出來的,不是王運承本人……全軍即刻攻城,破城之後,按戰時法令行事!”
“遵命!”周圍將領與親兵轟然應諾,一股肅殺之氣驟然升騰。
許多士卒眼中已燃起戰意,一路橫掃至此,還未曾攻克過一國都城,這收官之戰,或許就要在這韓城之下,畫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然而,就在此時,那道一直未曾關閉的城門內,再次湧出一群人。
這一次,被侍衛與內官緊緊簇擁在中央的,赫然是一身國王冕服、頭戴王冠的高麗國王,王運承本人!
他腳步匆忙,甚至帶著幾分踉蹌,來到陣前時,已是氣喘籲籲,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王冠都有些歪斜。
“高麗國王王運承,拜見大周淩將軍!”王運承深深躬下身,聲音帶著竭力抑製的顫抖。
淩川淡然一笑,語帶譏諷:“我還以為你要等身邊人都被我殺完了才肯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