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公孫美人轉過頭,看向葉安,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我想看看,麵對如此直白的‘勸諫’乃至近乎‘脅迫’,他會作何反應。”
“是勃然變色,還是虛與委蛇,或是……”
“如方才那般,輕描淡寫間便將壓力化解於無形,反而讓我們陷入被動。”
葉安聞言,仔細回想葉修當時的反應,不由得鬆了口氣,但依舊心有餘悸。
“原來如此……”
“可即便如此,也太過冒險了!”
“你方才險些壞了大事,若他因此心生芥蒂,我們便難了。”
公孫美人沒有立刻接話,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葉修那雙帶著戲謔的眼睛,以及那晚在雨中被他製住,輕薄的情景,不受控製地浮現在腦海。
那種完全被看穿,被掌控的感覺……
到了今日,依然讓她心悸,卻又帶著一種強烈的吸引力。
葉安的擔憂固然有理,但比起葉修那深不見底的心機,和難以揣度的行事風格,葉安的反應顯得如此……
單薄。
見公孫美人不語,葉安以為她心中不悅,語氣放緩了幾分,帶上些許歉意。
“美人,我方才語氣重了些,也是心急所致。”
“你一心為我籌謀,我豈會不知?”
“隻是八弟此人,非同一般,我們還需從長計議,步步為營才好。”
“請你……莫要太過在意我方才的話。”
公孫美人這才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依舊惜字如金:“殿下言重了,我明白。”
葉安看著她清冷的側顏,心中一動,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美人,今日父皇私下召見我,又提及我們的婚事。”
“父皇的意思,是希望我們能儘早完婚,也好……”
“殿下。”公孫美人忽然輕聲打斷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麵露疲色,“我忽然有些頭疼,想靜一靜,休息片刻。”
葉安剩下的話噎在喉嚨裡,看著公孫美人閉上雙眼,明顯不願再談的模樣,他張了張嘴,最終將所有話語化作一聲歎息。
然後。
默默咽了回去。
車廂內再次陷入一片沉默,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單調聲響。
馬車先將葉安送回六皇子府,然後載著公孫美人返回公孫府。
回到閨房,屏退了侍女,公孫美人卻毫無睡意。
她坐在梳妝台前,鏡中映出自己的麵容。
葉安的謹慎,怯懦,與葉修的強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需要她時時在背後提點,甚至要為他出麵應對尷尬局麵。
另一個卻能將她和葉安都玩弄於股掌之間,讓她屢屢受挫,卻偏偏……
生不出多少惡感,反而有種想要去挖掘對方的衝動。
她知道。
自己的心亂了。
徹底的亂了……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中踱了幾步,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喚來貼身的心腹丫鬟,低聲吩咐了幾句。
丫鬟麵露訝異,但還是點頭領命。
片刻後。
公孫美人換上一身深色的簡便衣裙,用鬥篷遮住頭臉,在丫鬟的掩護下,悄然從公孫府的後門離開,身影融入濃重的夜色之中。
她的目的地很明確……
乾王府。
下一秒。
她敲響了大門。
門扉悄無聲息地打開一道縫隙,露出寧紅夜清冷的麵容。
她看著門外裹在深色鬥篷裡的身影,似乎毫不意外。
以至於。
不等對方開口,便側身讓出通道:“公孫小姐,請進,少主已在方才的院子裡等候。”
正準備開口說明來意的公孫美人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他……
居然算準了自己會來?
而且連地點都指定是方才談話的那個院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瞬間讓她更亂了。
她攏了攏鬥篷,微微頷首,默不作聲地跟著寧紅夜穿過廊廡,再次走向那片竹林掩映的庭院。
月光如水,將亭台的輪廓勾勒得清晰依舊。
石桌上。
已經換上了一套新的茶具,壺口正嫋嫋冒著溫熱的白氣。
葉修依舊歪在躺椅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仿佛從未離開過。
聽到腳步聲,他懶洋洋地抬眼望來。
然後。
抬手指了指對麵的石凳。
“來了?茶剛沏好,嘗嘗,醒醒神。”
公孫美人依言坐下,臉色一片複雜:“你……似乎很確定我今夜一定會來?”
葉修將茶杯推至她麵前,自己也端起一杯,輕輕吹了吹氣。
“不確定。”
他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才繼續道。
“隻是覺得,以公孫小姐的性子,聽完我那番言論,若心中真有決斷,多半不會等到天明。”
“這壺茶,是備給可能會來的客人。”
“你若不來,我便跟紅夜一塊兒喝了,賞賞月色,也不算浪費。”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公孫美人的心中翻湧起波瀾。
是了。
他不是神機妙算到每一步,他隻是太懂得揣摩人心。
尤其是……
自己的心思!
他布下的不是陷阱,而是一個“可能”,自己來或不來,選擇權在自己手裡,而他卻早已準備好了應對任何一種結果。
這種儘在對方節奏裡的感覺,讓公孫美人既無力,又莫名地吸引。
她端起茶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看來,在乾王殿下麵前,美人這點心思,實在是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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