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帝的命令下達不久,乾王府外便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打破了府邸周遭因謠言而生的詭異寂靜。
府門緩緩開啟,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沈煉,率領著一隊精銳錦衣衛緹騎,出現在門外。
他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葉修早已得到通報,此刻正站在前院之中,負手而立,神情平靜。
“沈指揮使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沈煉上前幾步,依足禮數,對著葉修抱拳躬身:“下官沈煉,奉陛下之命,特來王府查問市井流言一事,叨擾殿下清靜,還望殿下見諒。”
“沈指揮使奉旨辦事,何來叨擾之說?”葉修微微頷首,態度配合,“本王自當全力配合,請。”
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言語客氣,舉止有度,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上下級相見的模樣。
葉修既未顯露出任何不滿,也未表現得過分熱絡。
沈煉則恪守臣子本分,恭敬中帶著疏離。
很快。
沈煉側身,對身後的緹騎們下令:“分散查驗,仔細搜查,不得損壞王府一草一木,不得驚擾府內貴人。”
“是!”
眾緹騎齊聲應命,隨即訓練有素地散開,開始在王府內進行巡查。
待到周圍隻剩下他們兩人,以及遠遠站著的幾名葉修的心腹侍衛時,沈煉那冷硬的麵容才微微鬆動。
下一秒。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抹困惑,抱拳道。
“少主!我聽瞎乍浦說,外麵那個……那個‘清君側’的消息,是您自己讓人放出去的!?”
葉修看著他,承認道:“是。”
沈煉即便早有心理準備,此刻親耳聽到葉修確認,瞳孔依舊猛地一縮,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解。
“您……您想做什麼?”
“此舉無異於引火燒身啊!”
一旦坤帝認真了,怎麼可能放過葉修?
畢竟。
葉修身具前朝血脈!
“攪混水。”
葉修言簡意賅,目光掃過庭院,“這潭水太清了,清得有些人可以穩坐釣魚台,隻有把它徹底攪渾,讓所有人都看不清,水底下的東西才會自己浮上來,那些坐著的人,也才會坐不穩。”
沈煉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葉修的意圖。
這是要以自身為餌,將所有的注意力和壓力都吸引過來,為其他方麵的周旋創造空間和機會!
此計何其大膽,何其……凶險!
他看向葉修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少主這是要行險一搏,將自身置於風口浪尖!
看著沈煉震驚的神情,葉修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魏國公那邊,有沒有消息?”
沈煉收斂心神,連忙低聲回道。
“回少主,目前屬下唯一知道的是,他被單獨關押在宮內一處偏殿,由陛下親信的禁衛看守,與外界的聯係被完全切斷,像是在……”
“等候後續的事情發展。”
葉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點了點頭:“坤帝這是為了防止有人破壞,或者……是等著看,還有誰會跳出來。”
“沒錯。”
沈煉沉聲應和,“陛下此舉,意在隔絕內外,靜觀其變,如今二殿下被卷入,少主您又……恐怕陛下此刻的心思,更深了。”
葉修望著皇宮的方向,目光幽深,不再言語。
兩人都明白,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
分散搜查的錦衣衛緹騎陸續返回前院,向沈煉低聲彙報。
結果毫無意外,乾王府內一切如常,莫說謀逆的證據,連一絲違禁之物都未曾發現。
沈煉聽罷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微微頷首。
他轉身,再次麵向葉修時,已然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峻模樣,拱手道:“八殿下,搜查已畢,府上並無異常,今日叨擾了,下官這便回宮複命。”
“沈指揮使辛苦。”葉修同樣客氣地回了一句。
沈煉不再多言,利落地一揮手,帶著一眾緹騎轉身離去。
下一秒。
乾王府的大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葉修站在原地,目送著沈煉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臉上的平靜漸漸化為一抹凝重。
他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向大廳,同時口中喚道:“紅夜。”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清冷的身影便如同無聲的落葉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正是寧紅夜。
“少主。”
葉修腳步未停,一邊走向大廳主位,一邊吩咐道:“準備一下,我稍後要入宮麵聖。”
寧紅夜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異。
如今皇宮已經進不去了,少主準備如何入宮?
但並未多問,隻是乾脆利落地應道。
“是,我馬上去準備車馬儀仗。”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廳外傳來,伴隨著一道嬌柔女聲。
“葉郎!”
隻見李師師快步走了進來,她雲鬢微亂,俏臉上帶著一絲奔波後的潮紅,手中緊緊攥著一封信函和一塊用錦布包裹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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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葉修麵前,將東西遞上。
“葉郎,這個……這個是外祖父在被帶走之前,秘密交給心腹,囑咐務必在今天轉交給你的東西!”
“說是或許能派上用場!”
葉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龍隼在被帶走前竟然還留下了後手?
他接過那兩樣東西,入手便感覺那錦布包裹的物件沉甸甸,硬邦邦,形狀規整。
他先解開錦布,露出裡麵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