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看著坤帝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臉上沒有任何憐憫,隻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這一切……
都是他坤帝自找的!
葉修輕輕掂了掂手中的火銃,再次開口。
“父皇,快簽。”
這簡短的四個字,打破了禦書房內因葉夜之死而帶來的短暫死寂。
癱坐在地的葉昭聞言,瘋了一半,大吼大叫了起來:“葉修!你休想得逞!本王……本王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這江山……”
“砰——!”
他話音未落,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銃響!
這一次,火光並未瞄準頭顱,而是精準地轟擊在葉昭支撐身體的大腿上!
“噗嗤!”
鉛子瞬間撕裂錦袍,嵌入骨肉,帶出一蓬刺目的血花!
“啊啊啊啊——!!!”
葉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劇痛讓他整張臉瞬間扭曲變形。
然後。
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栽倒在地,抱著血肉模糊的大腿瘋狂地翻滾、哀嚎起來。
那叫聲充滿了痛苦與絕望,在空曠的禦書房內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昭弟!”
葉蘭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她也顧不得自己失禁的狼狽,連滾帶爬地撲到葉昭身邊,試圖用手去捂住那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淚水混著恐懼糊了滿臉,看著葉修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的惡魔。
沒錯!
就是惡魔!
這個人,簡直就是魔鬼!!!
周圍那些跟隨葉昭,葉夜闖進來的死士們,原本還強撐著一點士氣,此刻見到主子如此慘狀,再回想葉夜被瞬間爆頭的恐怖……
下一秒。
一個個麵無人色,握刀的手都在劇烈顫抖,哪裡還有半分戰意?
若不是退路似乎被堵住,恐怕早已作鳥獸散。
葉修卻對眼前的慘狀視若無睹,仿佛隻是隨手碾死了一隻吵鬨的蟲子。
他緩緩吹散銃口再次騰起的青煙,隨之抬起頭,望向了坤帝。
“父皇,您……還在等什麼?”
這一聲詢問,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坤帝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在地上哀嚎打滾的兒子葉昭,看著腦袋開瓢,死狀淒慘的兄弟葉夜,再看看眼前這個手持恐怖火器,眼神漠然如冰的兒子葉修……
所有的掙紮,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都被無邊的寒意和絕望吞噬。
他知道,大勢已去。
任何猶豫和拖延,都隻會帶來更多的鮮血和毀滅。
葉修,已經不再是那個他可以隨意拿捏,構陷甚至默許他人除掉的皇子了。
他是一頭歸來的複仇凶獸,一個算無遺策的布局者,一個手握生殺予奪之力的……
勝利者。
繼續頑抗,隻有死路一條,甚至可能牽連更多。
坤帝絕望地閉上了雙眼,仿佛耗儘了生命中最後一絲氣力。
兩行渾濁的淚水,不由自主地從他緊閉的眼角滑落,沿著瞬間蒼老的臉頰滾下,滴落在明黃色的龍袍之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握著傳國玉璽的手,重重落下!
“咚——!”
一聲沉悶的響聲,象征著至高皇權的朱紅印文,如同烙印般,蓋在了絹帛之上。
大坤的天,就在這禦書房內,在這血與火的交織中,在這一印之下……
徹底改變了!
葉修看著那方鮮紅的璽印,從渾身僵硬的坤帝手中,輕輕抽走了那份詔書。
他垂眸,目光快速掃過上麵“禪位於八皇子葉修”等字樣,微微頷首。
“不錯。”
這聲聽不出喜怒的評價,卻讓禦書房內所有還站著的人心頭都是一緊。
緊接著。
葉修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依舊被繩索捆綁,口中塞著布團的李師師和魏國公龍隼身上。
“是要我親自動手,還是你們自己鬆開?”
那些手下早已被葉修的雷霆手段嚇破了膽,此刻被那冰冷的銃口和更冰冷的眼神一掃,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
“我……我們自己來!自己來!”
幾人慌不迭地應聲,手忙腳亂地開始解繩索,動作因為恐懼而顯得笨拙不堪,生怕慢了一瞬就會步上葉夜和葉昭的後塵。
繩索甫一鬆開,李師師猛地扯掉口中的布團,甚至來不及活動一下被勒得發麻的手腕,便如同受驚的乳燕,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不顧一切地衝向了葉修,一頭紮進他那堅實而熟悉的懷抱中。
“葉郎!”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嬌軀微微顫抖,緊緊環住葉修的腰,仿佛要將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葉修單手攬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算是安撫,目光卻已轉向另一邊。
魏國公龍隼在手下人的攙扶下站直了身體。
他活動了一下被綁得酸麻的臂膀,神色複雜地望向禦案後那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頹然跌坐在龍椅上的坤帝。
這位戎馬半生,見慣了生死的老將軍,此刻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沉痛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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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太上皇。”
“您……真的錯了。”
“老臣龍隼,自問追隨您多年,征戰沙場,浴血搏殺,為的是這大坤的江山穩固,黎民安康,從未……”
“從未有過半分謀權篡位之心!”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
“可您……您屢次三番算計老臣,鳥儘弓藏,兔死狗烹……”
“您讓老臣,讓這些為您賣命的將士們,如何自處?”
“心……如何能不寒?”
“彆忘記了,老臣的女兒,可是犧牲在了戰場上!”
龍隼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他挺直了脊梁,如同他身後那支百戰雄師。
“如今,老臣彆無選擇!”
“老臣手中的蒼雲軍,已悉數交由八殿下節製。”
“今日之局麵,非是謀逆,實乃是……”
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順、理、成、章!”
坤帝癱坐在龍椅上,聽著龍隼這字字泣血又句句鏗鏘的話語,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終卻隻是化作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他沉默了良久,才木訥的說道。
“成王敗寇……”
“朕……不,我……”
他艱難地改了口,承認了自己身份的轉變,“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