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軸材質非皮非帛,觸手冰涼,上麵用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顏料,繪製著一幅極其詭異的地圖。
地圖中心標注著“螺髻山鬼門”,周圍山川走勢扭曲變形,延伸出數條如同血管般的暗紅線路,連接著幾個用猙獰鬼麵符號標記的地點。
其中一個鬼麵符號,赫然位於滇、川、藏三省交界的“三江並流”深處!
另一個則指向秦嶺深處的某處古老遺跡!
“這是從藤原信介屍體身上搜出的密卷!南洋文夾雜著古梵文和殄文!玄學顧問組破譯了部分。”
趙衛國指著地圖,“九菊一派並非要打開什麼異界通道!他們真正的目標,是利用龍脈節點培育的‘孽根’邪胎作為‘引信’和‘汙染源’,配合上古遺留的邪陣節點,強行貫通並汙染華夏地底深處一條古老傳說中的‘九幽黃泉陰脈支流’!”
“九幽黃泉陰脈?”微塵師叔瞳孔驟縮,失聲低呼,“傳說中盤踞於地底極深處,貫穿陰陽兩界縫隙的汙穢之河?!此脈若被邪法貫通並汙染,其穢氣將順著地脈網絡倒灌,侵蝕所有相連的龍脈節點!屆時,就不是幾處地氣紊亂、水源汙染那麼簡單!
整個神州龍脈網絡,都將被緩慢腐化!天地靈機逆轉,陰陽失衡,邪祟叢生,瘟疫橫行!這才是真正的絕戶毒計!比單純的汙染一處龍脈惡毒百倍!”
趙衛國沉重地點頭,指向那些衛星照片:“看這裡,三江並流區域,一周前發生大規模魚類離奇死亡,水質檢測出一種從未見過的毒素,還有秦嶺這裡,一處廢棄的古代祭壇遺址附近,監測到異常強烈的陰性能量波動,伴有‘鬼哭’異響報告,時間點就在螺髻山‘孽根’被毀後不久!”
他目光如炬,掃過我們:“南洋培育屍神胚胎,是為製造強大的‘汙染載體’和‘守衛’;螺髻山培育‘孽根’,是作為汙染九幽陰脈的‘引信’和‘能量源’!
藤原信介在螺髻山的行動,恐怕隻是計劃的一部分!甚至他的死,也可能是計劃中的一環,用自身魂飛魄散引動穢咒,既是對長生的報複,也可能是某種血祭定位!
他臨死前,很可能已將螺髻山‘孽根’被摧毀時爆發的龐大穢氣能量,連同自身魂咒,作為最後的‘信號’,激活了地圖上其他幾個關鍵節點!‘九幽穢源’的母體,很可能就藏在那條被汙染的陰脈深處,或者某個關鍵的地點之中!”
病房內,空氣仿佛凝固。
九菊的圖謀,比想象中更加宏大、更加陰毒!他們要汙染的不是一條龍脈,而是整個華夏地脈網絡的根基——那條傳說中的九幽黃泉支脈!
微塵師叔撚著胡須,眼中星芒流轉,緩緩開口:“長生之咒,根源在九幽穢源。欲解咒,必尋其源,斷其根!此穢源,亦為汙染陰脈之核心。破此毒計,即為解咒之機!相輔相成!”
他目光掃過花喜鵲那條特製的符文手臂:“花喜鵲斷臂新續,符咒為絡,正需雷霆煞氣與戰場殺伐之意淬煉,方能化死木為生機,成降魔法器!此去凶險之地,正是淬煉之機!”
最後看向宋璐:“璐丫頭,汝通符陣,靈覺敏銳。九菊行事,必借上古邪陣節點。汝之能,於辨識、乾擾乃至反製邪陣,不可或缺!更可助長生感應穢源所在!”
“師叔說得對!”花喜鵲左手猛地拍在符文手臂的夾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眼中凶光四射,“管他九幽還是黃泉,敢動咱的龍脈,老子就把它們的老巢掀了!正好拿這些雜碎試試老子的新胳膊!”
宋璐用力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中沒有畏懼,隻有破釜沉舟的決心:“長生的詛咒必須解!龍脈也絕不能讓他們汙染!我的符,一定能派上用場!”
我感受著胸口“鎮嶽令”的暖意,靈魂深處那被詛咒纏繞的赦令核心,似乎因這直指根源的使命而發出微弱的共鳴。眉心的刺痛依舊,但此刻,這詛咒仿佛成了一道指向敵人心臟的箭標!
深吸一口氣,我撐著身體坐得更直,目光掃過微塵師叔、花喜鵲、宋璐,最終落在趙衛國身上,聲音沙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度:
“老君觀陳長生,領‘鎮嶽令’!此行目標,三江並流,秦嶺古墟!追索九菊殘黨,鎖定並摧毀邪陣節點,尋得九幽穢源母體!淨化陰脈,護我龍脊!順道…”我摸了摸眉心的黑印,眼神冰冷,“解了這惱人的‘釘子’!”
想不到這次要帶傷出發,我心中不免忐忑,宋璐也流露出擔心不已的神色。
然而時間不等人,況且我身中詛咒,解鈴還須係鈴人,我也不敢耽擱。
幾天後,一輛沾滿泥濘、引擎蓋還冒著絲絲熱氣的墨綠色北京吉普212,喘著粗氣,停在了一條蜿蜒崎嶇、僅容一車通過的碎石土路儘頭。
前方,巍峨的秦嶺如同一道沉睡的巨龍脊梁,在初冬鉛灰色的天空下,沉默地橫亙於天地之間。層巒疊嶂,蒼茫無際。
九十年代初的秦嶺深處,是另一個世界。時間在這裡仿佛流淌得格外緩慢。
“道長,車隻能到這兒了。”開車的依舊是小劉,他跳下車,搓了搓凍得有些發紅的手,指著前方被濃密原始森林覆蓋的山口,“老鄉說,往裡走二十幾裡,翻過前麵那道‘鷹愁澗’,才能到‘老君台’附近。
那古墟就在老君台後山的深穀裡,早幾十年還有采藥人敢去,現在…邪性得很,沒人敢靠近了。”
車門推開,我們陸續下車。
冰冷的、帶著鬆針和腐葉清冽氣息的山風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車內的渾濁。空氣純淨得仿佛能洗滌靈魂深處的汙濁,讓連日來緊繃的神經都鬆弛了幾分。
微塵師叔換上了一身半舊的靛藍棉布道袍,外罩一件厚實的軍綠色棉大衣,拄著一根臨時削製的硬木手杖。
他深深吸了一口這清冷的空氣,望著眼前莽莽蒼蒼的群山,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與感慨:“秦嶺啊,華夏龍脈之祖庭,萬山之宗。靈氣雖隱,厚重猶存。上麵還有一座老君台,相傳是老子西行過函穀關前,曾駐足講道之地。不想今日,我們竟要以這種方式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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