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晶石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它所在的那片空間,徹底被那種絕對的“無”所吞噬、所取代!
一個拳頭大小的、絕對光滑、絕對黑暗、吞噬一切光線的球體,懸浮在祭壇廢墟之上。它沒有體積,沒有質量,沒有溫度,甚至沒有“存在”的感覺。它隻是在那裡,就像一個宇宙誕生前的奇點,一個萬物終結後的墓碑。
然後——
嗡……
一種無法用耳朵聽到,卻直接作用於靈魂最深處的低沉嗡鳴,從那絕對黑暗的球體中擴散開來。
這嗡鳴並非聲音,而是一種規則的宣告!一種“一切歸於寂無”的終極法則的體現!
嗡鳴所過之處,空間開始扭曲!
並非能量的狂暴,而是更加恐怖、更加詭異的存在性抹除!
隻見球體周圍的光線開始彎曲、折斷,仿佛被無形的大手強行擰成了麻花,然後吸入那絕對的黑暗之中!
距離球體稍近的一些祭壇殘骸碎片,無論是焦黑的石塊還是扭曲的金屬,並沒有被摧毀,而是憑空消失!就像被橡皮擦從畫紙上徹底擦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
我們腳下的肉膜岩壁,那溫熱、搏動的觸感正在飛速褪去,顏色變得灰敗、失去生機,然後如同風化的沙雕般,無聲無息地湮滅,露出下麵更加古老、卻同樣在迅速失去“存在感”的岩層!
空氣變得稀薄,並非被抽走,而是構成空氣的分子本身正在被“抹除”!呼吸變得極其困難,肺部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擠壓!
更恐怖的是對能量和靈魂的侵蝕!
微塵師叔周身流轉的道家真元,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黯淡!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顯然道基正在被這股“寂無”之力瘋狂侵蝕!
花喜鵲的符文手臂徹底失去了光芒,變成了冰冷的廢鐵!他本人更是臉色灰敗,仿佛生命力都在被抽走!
宋璐手中的符籙尚未激發,其上的朱砂符文就開始褪色、消散,變成普通的黃紙,然後連黃紙都開始分解湮滅!
我靈魂深處那本就瀕臨破碎的赦令核心,在這“萬物終寂”的法則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白光黯淡到了極致,裂紋瘋狂擴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解成虛無!
眉心的詛咒印記早已被這股更高層次的力量徹底碾碎、抹除,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但此刻,這並非解脫,而是更大的恐怖!因為這股力量,要將我連同靈魂一起,徹底“歸零”!
那絕對黑暗的球體,開始緩緩膨脹!
雖然緩慢,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注定的終結意味!它所過之處,一切皆化為“無”!光線、物質、能量、甚至空間本身,都在被它吞噬、同化!
它不再是九菊培育的汙染源,它是九幽的入口!是終極的虛無本身!它的目的不再是汙染龍脈,而是要將這一切,將整個現實,都拉入那永恒的寂滅之中!
壓迫感!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層麵上的絕對碾壓!就像二維的生物無法理解三維,活著的生命無法真正理解“絕對的無”!那種麵對整個宇宙終極規則的渺小與絕望,足以讓任何意誌崩潰!
我們所有的掙紮,所有的戰鬥,在這真正的九幽本質麵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徒勞!就像螞蟻試圖阻擋滾落的山峰!
微塵師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絕望的神色,喃喃道:“寂滅擴張…萬物終焉…此乃…大道反麵…非力可敵…”
花喜鵲拄著刀,試圖站直身體,但雙腿卻在不受控製地顫抖,那是生命麵對絕對終結的本能恐懼。
宋璐癱坐在地,淚水無聲滑落,眼中失去了焦距。
我也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卷全身。身體重創,靈力枯竭,赦令瀕碎…拿什麼去對抗這代表“終結”的規則本身?
然而,就在這無儘的絕望與恐懼即將吞噬最後一絲意識的瞬間——
我靈魂深處那枚即將熄滅的赦令核心,在那絕對“無”的壓迫下,在那萬物終寂的法則宣告中,竟然極其微弱地、頑強地閃爍了一下!
仿佛在回應那“無”的宣告,它也在本能地、微弱地宣告著某種秩序!
雖然微弱,雖然下一秒就可能徹底湮滅。
但這一絲閃爍,卻像劃破永恒黑夜的第一縷星光!
雖然微不足道,卻意味著反抗!
對抗“虛無”的,或許並非強大的力量,而是存在本身!
我的目光猛地抬起,再次看向那緩緩擴張的、吞噬一切的絕對黑暗球體。恐懼依舊,絕望仍在,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甘的火焰,卻在眼底重新點燃。
不能!絕不能讓它擴張下去!
那微光,來自我靈魂深處即將崩碎的赦令核心,也來自胸口那枚溫潤卻沉重的“鎮嶽令”,更來自膝前插入肉膜、道韻未絕的“五雷斬邪劍”!
它們代表著秩序,代表著守護,代表著這片山河亙古長存的“存在”!
對抗“虛無”的,從來不是更強大的力量,而是“存在”本身!是生命對消亡的不屈,是文明對湮滅的抗爭,是這山河大地億萬年沉澱的厚重與生機!
“師叔!”我嘶啞的聲音打破了幾乎凝固的絕望,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卻透著一股燒灼靈魂的決絕,“…不是力量層次!是規則對抗!它代表‘終寂’!我們代表‘存在’!”
微塵師叔渾身一震,眼中的絕望如同冰麵般裂開,瞬間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明悟取代!
他猛地看向我,看向我胸口微光的鎮嶽令,看向我膝前嗡鳴的雷劍,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長生…你說得對!是規則!是‘有’對‘無’!是‘生’對‘死’!是這片土地本身的‘存在’,在對抗那九幽的‘虛無’!”
他枯瘦的手猛地指向腳下雖然正在湮滅,卻依舊傳來微弱地脈靈氣的肉膜岩壁,指向那遠處依稀可辨的泄口方向:“鎮嶽令!地脈!還有你老君觀傳承的守護道韻!它們是這片土地‘存在’的錨點!點燃它們!用我們的魂,我們的血,我們的意誌,告訴那鬼東西——這裡,不是它該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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