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握緊了拳頭。
傷勢恢複之日,便是再次拔劍之時。
無論敵人所圖為何,無論前路如何艱險,這場守護之戰,必須進行到底。
因為身後,是萬家燈火,是山河無恙。
回到西南局蟄龍基地,一段時間的修養,讓我和宋璐恢複了大半。
但我心裡卻越來越擔憂。
花喜鵲他們進展卻並不順利,雖然有斷斷續續的消息傳回來,但他和小劉都不以術法見長,因此行動起來非常困難。
眼見已經過了一個多月,還沒有好消息傳回來,我不禁暗暗有點擔心。
尤其到了最近,我心中更是莫名奇妙感到煩躁不安,連宋璐也看出我的不對勁來了。
窗外是西南特有的潮濕空氣和連綿山巒,而我的心,早已飛向了那片冰天雪地的黑土地。
經脈依舊隱隱作痛,莫老的”藥效雖強,但邙山地下強行催動血咒雷法的反噬非同小可,非一朝一夕能夠痊愈。
然而比起身體的傷,更讓我心神不寧的是東北傳來的消息。
算算日期,花喜鵲和小劉,已經在長白山區域失聯超過七天了。
最後一次斷斷續續的通訊裡,隻捕捉到“偽神,雪窩子,找不到北…”等幾個零碎詞語,之後便是永久的寂靜。
“長生,”宋璐推門進來,眉宇間帶著同樣的憂色,“老趙又來催問了。另外,這是剛解譯出來的花喜鵲最後信號片段裡的背景音…”
一陣強烈的、如同金屬刮擦的噪音後,隱約聽到一種…極有規律的、類似薩滿鼓點的敲擊,卻又扭曲變形,夾雜著仿佛無數人竊竊私語的嗚咽風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還有這個,”宋璐遞過一份傳真,“總部情報分析科根據零星信息拚湊的簡報。
長白山區域近期的異常氣象報告、當地林業工人關於‘鬼打牆’和‘雪傀’的傳聞,以及最重要的,撫鬆地方誌辦公室提供的一條模糊記載,提及民國時期曾有東洋術士在長白山北坡某處進行過秘密祭祀活動,可能與‘鎮龍’有關。”
九菊!又是他們!而且這次,似乎牽扯更深!
“準備一下,我們去東北。”我沉聲說道。
宋璐看著我,欲言又止:“你的傷…還有,長生,你彆忘了,當年你在糧站擊殺那個灰八太爺,它可是東北灰家的。東北仙家最是抱團,尤其胡黃白柳灰五大家,同氣連枝。我們這次去他們的地頭,恐怕…”
她的話讓我心頭一沉。沒錯,那是幾年前的事了。這些年四處奔波,此事漸漸淡忘,如今要親赴東北,這樁恩怨恐怕難以回避。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歎了口氣,“花喜鵲和小劉的命更重要。小心行事便是。”
趙衛國得知我們的決定,沒有過多勸阻,隻是神色無比凝重。
他特意調撥了兩件加厚的軍大衣、狗皮帽子、大頭鞋以及兩把開過刃、刻了簡單辟邪符文的軍用匕首。“
東北那旮遝,九十年代了也還是老樣子,冬天能凍掉下巴。
物理保暖有時候比啥符咒都管用。還有,儘量用現金,那邊不少老林子屯子,信用社可不好找。”
他再次強調了那個名字:“去找葛瓦伊爾·根特,那位鄂倫春老薩滿。他是明白人,應該能給你們指條明路。但記住,所謂南茅北馬,東北地界,規矩多,尤其是那些‘老神仙’的規矩,能不碰儘量彆碰,強龍不壓地頭蛇,雖然你道法精熟,但能不得罪他們就不得罪吧,實在躲不過…唉,見機行事吧。”
帶著一絲忐忑和滿滿的憂慮,我們踏上了北上的綠皮火車。
漫長的旅途,窗外景色由南方的青翠逐漸變為北方的枯黃,最後是皚皚白雪覆蓋的無垠平原。
車廂裡煙霧繚繞,充斥著東北口音的喧嘩、撲克牌的摔打聲和燒雞、白酒的味道,充滿了粗糲而鮮活的生活氣息。
幾天後,我們終於抵達了吉林省撫鬆縣。
時值深秋,這裡的寒冷已深入骨髓,空氣乾冷清冽,帶著鬆油和煤煙的味道。縣城不大,街道兩旁多是低矮的磚房,供銷社的門臉還保留著七八十年代的樣子,偶爾有輛老式解放卡車呼嘯而過。
我們不敢耽擱,立刻按照地址去尋找葛瓦伊爾·根特。幾經打聽,才在縣城邊緣一個靠近林場的、幾乎與世隔絕的鄂倫春聚居點找到了他的家。
那是一座很低矮、幾乎半埋入地下的“地窨子”木屋,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和積雪,煙囪裡冒著淡淡的青煙。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混合了旱煙、草藥、獸皮和某種特殊熏香的濃烈氣味撲麵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一位老人正坐在火塘邊,叼著長長的煙袋鍋。他極其蒼老,臉上的皺紋如同風乾的核桃皮,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清澈銳利,仿佛能穿透迷霧,看清本質。他穿著舊的鹿皮襖子,頭上戴著一頂破舊的貉皮帽子。
“葛瓦伊爾·根特大爺?”我用儘量恭敬的語氣問道,“我們是花喜鵲的朋友,從西南來,找他。”
老人緩緩抬起頭,煙袋鍋在鞋底磕了磕,目光在我和宋璐身上掃過,特彆是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用生硬的、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說道:“西南來的?身上帶著南方的濕氣…還有…一股子不討喜的灰味兒。”
我心裡咯噔一下,他果然感覺到了我和灰家的恩怨。
他沒再多說,隻是指了指火塘邊的木墩子:“坐吧。那個耍槍的漢家小子…他來過。問了白狼穀的事,很急,然後就進了山…之後,山神就怒了,刮起了白毛風,到現在還沒完全停。”
“白狼穀?那到底是什麼地方?”宋璐拿出地圖。
老人搖搖頭,用一根枯柴在地上畫了個扭曲的圈:“地圖上找不到。那地方…是活的,是山神打盹時流出來的一口寒氣化成的。平常人找不到,找到了也進不去…除非,有東西引路,或者…山神自己開了口子。”
他渾濁的眼睛看著跳躍的火苗:“你們的朋友,怕是撞上了不該看的東西。外來的邪魔在白狼穀裡搞把戲,用黑冰蓋了房子,念著歪經,吵得山神不得安生,還把林子裡的‘木什昆’惹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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