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局二樓會議室,昨日煙熏霧繞留下的氣味已經被清掃一空,現在是大清早,許多縣局的煙杆子還沒來得點燃今天到崗後的第一根,是以會議室迎來了短暫且難得的“清淨”。
離會議開始還有十分鐘,該出席的乾部大多數都已經入座,陳平東進來的時候,一眼便看見兩個最中間的位置還空著。
現在的會議更注重內容,形式上的講究較少,座位安排更多是依賴參會人員的自覺性和慣例,包括今天的歡迎會,就沒有擺任何一張桌牌。
這一次,陳平東就坐在了局黨委委員、副局長劉興風的旁邊,而他的另一邊,則是空出來的兩個座位中的一個。
劉興風是縣局的老人了,頭發已經白了一半,為人隨和得很,發揚了這個年代許多老乾部的優良作風,完全沒有公安局副局長的架子,平時和普通的民警都能有說有笑地聊上半天,畢竟在他所經曆的那些年代,還沒那麼多的特殊化,乾部與乾部、乾部與人民之間的相處模式與現在相比有很大的區彆。
但為人隨和,在基層民警中很得口碑的劉興風就是和陳平東不太對付,自然覺得這位年輕的副局做很多事都太出格,就比如這次成立的專案組,作為副局長的劉興風在其中任副組長一職,案件偵辦的過程,他有幾次就很不讚成陳平東的做法,覺得陳平東太武斷,通過武斷的方式取得的進展,還需要再斟酌。
或許是這個案子拖得太久,上麵又很重視,加上刑偵那邊的報告看上去好像又有幾分邏輯,所以,在案件進展彙報會上,魏垣都是更偏向陳平東一些。
不管心裡如何,大家在麵子上都還算過得去。
陳平東掃了一眼,發現會議室裡都是熟麵孔,便問道:“那個叫李峰的,還沒到?”
劉興風抬了一下眼皮,粗略看了看,“沒到。”
陳平東又指了指身旁的空位,“馬書記,還真來啊?”
這一次,劉興風乾脆就懶得搭理他了,陳平東碰了個沒趣,便也安靜了下來。
距離歡迎會通知的時間還剩五分鐘,繼陳平東之後,會議室再沒有彆的人進入。
縣公安局現任的局長魏垣是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開會一般都會提前五分鐘到,今天,已經算是有些反常了,會議室裡的眾人早就開始議論起來,而議論的內容,自然是今天歡迎會的主角,李峰。
“局長沒到就算了,這個李峰怎麼也沒到?”
“誰知道,不會是不懂程序,直接去跑去雙槐了吧?”
“聽說這個人很有個性,沒當上副政委,一衝動,不來參加歡迎會也說不定。”
“馮所兒,聽說你這幾天跟他走得挺近,他是這種人麼?”
陳平東將這些議論聽在耳中,臉上看不出喜怒,隻回頭看了後排落座的馮明一眼,看得馮明冷不丁的抖了一個哆嗦。
議論聲很快便平息下來。
縣局黨委書記、局長、政委魏垣,縣委政法委書記、副縣長馬劍鋒前後走進會議室,而跟在兩人身後的,赫然便是縣勞動人事局副局長荀想濤,陸七,以及,
李峰。
看到這個陣勢,陳平東眉頭微微一皺。
在縣委常委會上,馬書記不是對李峰頗有些微詞麼,現在怎麼裹到一塊兒去了,就隻是為了麵子上過得去?那也未免是太過得去了吧?
還有荀想濤,任命一個鄉鎮派出所所長,根本不需要縣組織部或者縣勞動人事局參與什麼,就算來人,來一個盧清湖那種級彆的乾部就算很給麵子了,而現在,來的卻是荀想濤這個副局長。
不過,今天會議的主角不是陳平東,自然也沒人去關心他在想什麼。
落座後,魏垣和馬劍鋒低聲交換了幾句,隨著馬劍鋒點頭,作為本次歡迎會的主持人,魏垣宣布會議正式開始,簡單的開場白後,歡迎會便進入了主題。
“讓我們歡迎李峰同誌轉業歸鄉,加入我們錦安公安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