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想請大家聽一段錄音,或許能幫助我們更好地了解這些問題的根源。”
李峰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小型錄音機,輕輕放在會議桌上。
啪嗒!
錄音機的按鍵被按下,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沙沙的雜音。
緊接著,閻長福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老疤,你最近動作小點,彆讓李峰抓到把柄。”
“閻所兒,你放心,我都按您的吩咐辦。”
“做事情,講究的是有急有緩,張弛有度,前段時間你們做得很好,後麵嘛……”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仿佛在享受這種掌控全局的快感。
又是一陣沙沙聲響,緊接著,還是閻長福的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陰狠:“李峰,蹦躂不了多久了。”
錄音播放到這裡,會議室裡一片死寂,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閻長福身上,有震驚,有憤怒,也有難以置信。
閻長福臉色鐵青,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猛地站起身,指著李峰怒吼:“李峰,你這是誣陷!這錄音根本是子虛烏有!你敢偷錄我,你這是違法!”
他指著李峰的手不住地顫抖著,似真是被氣急了,完全失去了方才的勝券在握的冷靜,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隻顧著控訴李峰的罪行。
李峰冷笑一聲,道:“偽造?那麼,閻副所長,你在老街大發神威,私放劉疤子的事情,總該不是偽造的吧?”
閻長福將手上的舉報材料重重往桌上一扔,劈啪聲中,就聽他罵道:“李峰,你這個王八蛋,你這是誣陷!誣陷!”
李峰合上筆記本,紙張碰撞發出的悶響,竟似比那一遝舉報材料還要厚重,他抬眼看向閻長福,目光如刀,“姑且算是吧,那這一段,你又要如何解釋?”
啪嗒!
錄音機的按鍵再次被按下,熟悉的沙沙雜音,再次響徹會議室。
“閻所長,咱們可是好久沒見了,突然找我們,是有什麼指教?”
“老疤,彆這麼大火氣嘛,今天找你們來,是想聊聊鎮上的治安問題。”
“治安問題?李峰不是搞了個什麼治安聯防嗎?怎麼,閻所長這是坐不住了?”
錄音中的對話一字一句地傳出來,閻長福的臉色由青轉白,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的手指緊緊扣住桌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仿佛這樣就能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理智。
“最近老街那邊,聽說有些商戶對聯防隊很有些意見啊,這年頭,做生意的人越來越多,生意是越來越難做,還要應付這些‘額外’的麻煩,確實不容易。”
“哼,李峰的人,就是那些披了一身狗皮的聯防隊員,整天在老街轉悠,搞得我們都沒法‘做事’了,閻所長,你說這事該怎麼辦?”
“商戶有意見,咱們作為公職人員,自然要傾聽民意,不過,有些事情,光靠說是解決不了的,得讓上麵看到問題的嚴重性,才能引起重視。”
錄音中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閻長福的心上,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崩塌。
他想起自己在茶館裡與劉疤子密謀時的從容,想起自己越權釋放劉疤子時的囂張,而現在,這一切都成了他無法逃脫的鐵證。
陳老三……
“李峰再厲害,也得按規矩辦事,隻要事情鬨得合情合理,他還能一手遮天不成?再說了,咱們都是為了鎮上的‘安定’嘛。”
“閻所長的意思是,讓老街的‘問題’再突出一點?”
錄音繼續播放,閻長福的心卻一步一步跌入穀底。
他的雙腿開始發軟,幾乎站不穩,隻能勉強扶住桌子,才不至於癱倒在地。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看到的隻有冷漠、憤怒和鄙夷。
“閻所長果然高明,老疤,咱們就按閻所長的意思辦,彆太過火就行。”
“行,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就拿那家布匹店開刀吧!他李峰不是護著那家店嗎?還在店門口掛了個‘治安聯防示範點’的牌子,搞得好像多威風似的,他要護,老子偏要砸,看他能護到幾時!”
“對了,兩位,你們的‘生意’最近怎麼樣?要是有什麼困難,可以跟鎮上反映反映,咱們作為公職人員,總得為‘群眾’排憂解難嘛。”
……
錄音播放完畢,會議室裡依舊一片死寂,閻長福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竟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李峰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隻是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譏諷:“閻副所長,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閻長福的嘴唇顫抖著,最終隻是無力地吐出幾個字:“你……你這是陷害……”
然而,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仿佛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句話。
林明哲深深地看了李峰一眼,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看來,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閻長福身上,“閻長福同誌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黨紀國法,損害了雙槐鎮政府的形象和群眾的利益,這種行為,不僅是對組織紀律的踐踏,更是對人民群眾信任的背叛!”
“作為鎮委書記、鎮長,我會代表鎮政府將這件事上報縣委,並建議紀委立即介入調查,此案必須依法依規,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林明哲的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將會議室的空氣壓得更加凝重。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林書記,林老大,他這番話,幾可謂是徹底宣判閻長福的“死刑”。
雙槐鎮,到底是人民說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