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有個同事，開靈車，拉的是一具男屍，男生因為學習壓力太大選擇割腕自殺。
家屬十分不講理，因為同事右腳先邁進屋裡而痛罵了他一頓。
其實我心裡清楚，他們並不是針對我同事，而是給自己的痛苦找一個宣泄口。
也會碰到一些比較友好的死者家屬，他們會給同事包白包。
紅包跟白包一樣，是給錢的，紅包是賀喜，白包是吊唁。
有的家屬手很大方，希望司機能在路上善待死者，就給他們包一萬多的白包。
有的小氣一些，就包個五十，一百這種，不過靈車司機也不會介意。
這些都無所謂，最怕的是那種又摳又不講理的家屬。
他們會極度不配合靈車司機的工作，會哭天喊地地不讓司機拉屍體。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裡麵探出一個腦袋來，警覺地盯著我的臉。
“你哪位？”這是個中年女人，臉上還有沒有乾涸的淚痕。
“你好，大姐，我……”不等我開口，那女人就罵道
“你看著比我年紀都大，叫誰大姐呢？”
我有些尷尬，這女人的年齡都能當我媽了，叫她大姐她還不樂意。
“哦哦，這位妹妹……”我很快改了口，為了表示尊重，還彎下了腰。
“你占我便宜是不是？神經病？”女人說著就要關門。
我心裡多少有點兒著急，因為眼瞅著這天色越來越晚，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不是傻子，能看得出來，這女人是在故意找茬。
我們作為靈車司機，屬於服務業，顧客就是上帝，是不能翻臉的。
更何況我的職業素養不允許我衝動，我回想了一番，自己並無不妥之處啊。
難道是因為我剛才跟她問好了？有這個可能性。
因為我們職業的特殊性，所以，我們不能跟人說“你好。”
什麼意思呢？我們麵對的顧客都是剛死了親人的人，問你好不等於在揭人傷疤嗎。
我剛開始工作那會兒，見到親戚朋友都躲著走，不敢對任何人問出那句你好。
可今天晚上我大概是被恐懼衝昏了頭腦，居然跟死者家屬問了你好。
“對不起，美女，我是xx殯儀館的靈車司機，過來接死者離開的。”
我連連鞠躬，希望能得到這女人的原諒。
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對我說道“算你識相！我家閨女溺死在家裡了，你接走吧。”
溺死在家裡？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可能是自己把自己淹死了，家裡有浴盆的那種。
我一下子在眼前浮現出了剛剛出現在我車後座的女生。
就是那個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的人，她當時渾身濕漉漉的。
我這是被鬼搭車了嗎？
我的喉嚨動了動，強忍著不適感走進了女人的家裡。
女人家裡陳設十分簡單，看上去經濟條件不太好。
家裡除了女人一個人以外，還有一個男人，應該是她老公。
她的桌子上擺著女孩子的照片，我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看了過去。
這張臉的主人，就是我車後座上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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