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手裡的小卡片，看著上麵印著的壽衣店的地址和聯係方式。
今晚住院部的走廊裡靜悄悄的，沒什麼人，隻有護士站的燈還亮著。
偶爾傳來幾聲病人的咳嗽聲，聽了讓人心裡不舒服。
我沿著病房門口慢慢走，遇到查房回來的護士，就側身讓開。
隻把卡片悄悄放在那些重症的病房門外的窗台上。
發著發著，我不由得想起了浩浩的事情。
浩浩不知道今天晚上會不會來看著他媽媽……
我一邊留意著身邊經過的人，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如果遇到浩浩，該怎麼問才能問出一些我想知道的東西呢。
是直接問關於趙溫的事情，還是先旁敲側擊地了解一下他最近的情況？
畢竟我們和他素不相識，隻有一麵之緣，彆看他是個孩子，但是人小鬼大，心眼兒多著呢。
走到三樓病房區的拐角處，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朝著聲音的來源看了一眼。
是一個女人，穿著病號服，頭發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兩眼無神，嘴巴甚至有一些開裂。
我猛然發現，這人居然是飄著走的，我當時就愣住了。
她根本不是在用兩條腿走路，而是在悠悠的往前飄，我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那個時候我的兩條腿就像灌了鉛一樣，不由自主的呆愣在那裡。
後來她就一直往前走，越走越遠，我也愣在原地。
從她的樣貌和感覺來看，怎麼越看越覺得，她有點兒像浩浩？
當然是長大了以後的浩浩，都說兒子像媽，有可能這就是浩浩他媽媽？
我心裡一動，但是浩浩他媽怎麼能飄著走，除非她是臟東西，已經死了。
我屏住呼吸，看著她走到一間病房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順手把門輕輕帶上了。
我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上前。
現在上去詢問，顯然不是合適的時機，我是真的擔心自己隻是看錯了。
我看了看手機，現在才十點多，離十二點還有一段時間。
不如先把手裡的卡片發完，再回來守著這間病房。
說不定等她出來，能找到合適的機會聊上幾句，看看她究竟是不是浩浩媽媽，究竟是人是鬼。
我繼續往前走，病房外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雙手抱著膝蓋。
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哭泣，她應該是病人家屬。
我猶豫了一下，從手裡的卡片中抽出一張，輕輕放在她身邊的空位上。
我沒有說話，轉身繼續往前走。
她沒有抬頭，也沒有理會那張卡片，隻是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裡。
這樣的場景，在醫院裡隨處可見，生離死彆，再正常不過了。
當我走到走廊儘頭，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老何的聲音，帶著幾分慌張：
“哥！哥！你快來看看！”
我心裡一緊，趕緊轉身往回跑：“老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幾乎是跑到老何身邊的，隻見他站在一間病房門口。
他手裡的卡片掉在地上好幾張。
“哥，你看。”他伸手指了指病房門口。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病房門口的窗台上，放著一張我們剛發的小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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