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柳小姐把母親葬在祖墳,自己搬去了城西的破廟。”老人從懷裡摸出個油布包,打開是枚半枚玉牌,和殘頁裡提到的翡翠玉牌紋路嚴絲合縫,“她白天幫人繡帕子,晚上在土地廟畫畫,說要畫夠一千幅梅,給母親補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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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再次流轉:破廟的供桌上堆著繡了一半的帕子,姑娘趴在香案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筆,硯台裡的墨汁結了冰。她的腳邊放著個布包,露出半截藥瓶——是治肺癆的。
“可她終究沒等到畫完第一千幅。”老人的手指撫過玉牌上的裂痕,“民國二十四年春,有人看見她站在西直門外的護城河邊,懷裡抱著個藍布包袱。第二天,有人在下遊撈起她的繡鞋,鞋幫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墨。”
殘頁突然發出刺目的白光。林疏桐眯起眼,看見穿月白衫子的姑娘站在河邊,手裡攥著那半枚玉牌,身後站著人牙子和兩個粗壯的漢子。“你們要乾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卻咬著牙不肯退。
“乾什麼?”人牙子獰笑著,“你娘的地契在我手裡,你以為你能賴著不走?要麼跟我走,要麼……”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兩個漢子上前就要搶玉牌。
姑娘突然抽出藏在腰間的剪刀,寒光一閃,紮進了自己的手腕。“我寧死也不賣東西!”鮮血濺在玉牌上,染得那半塊翡翠紅得像要燒起來。
“照雪!”老人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傻啊!那是你娘用命換的……”
畫麵戛然而止。殘頁上的光漸漸暗下去,隻餘下一行字,是柳照雪的筆跡,比之前更淡,卻更清晰:“我名柳照雪,死時不欠人半文錢,唯負慈母半世恩。”
修複室的煤油燈突然熄滅。林疏桐抬頭,發現老人不知何時不見了,隻剩那盞燈歪在地上,燈芯燒得隻剩一點焦黑。
她顫抖著摸向殘頁,卻見原本空白的邊緣,不知何時多了幾行小字,是用柳照雪的血寫的——或者說,是用她的記憶寫的:
“他們說我死了,埋在後山坡,連塊碑都沒有。可我知道,我沒死。我的名字在紙裡,我的魂在墨裡,我畫的梅在風裡。隻要有人願意翻開這頁紙,我就活著。”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林疏桐推開窗,冷冽的空氣湧進來,帶著股若有若無的梅香。她低頭看向殘頁,發現剛才被墨汁潑濕的地方,竟綻開了一點淡粉的花苞——像是被雪壓了整個冬天的梅枝,終於在紙裡,慢慢綻開了第一朵。
“陳阿公。”她拿起電話,“您說的那個穿月白衫子的姑娘……她讓我帶句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陳阿公抽鼻子的聲音:“啥話?”
“她說,她的名字叫柳照雪,住在西直門外梅家胡同七號,屋簷下的梅枝今年會開一千零一朵花。”
掛了電話,林疏桐小心地把殘頁夾回詩稿。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柳照雪”三個字上,那墨跡竟泛著淡淡的光,像有人在裡麵輕輕呼吸。
她忽然想起老人最後說的話:“守墓人守的不是墳,是記。”
而此刻她知道,有些記,從來不會被雪埋,不會被雨淋,不會被時間吃掉。
它們藏在紙裡,藏在墨裡,藏在每個願意翻開舊書的人心裡。
隻要有人記得,
那些被撕掉的半顆心,
那些沒說出口的話,
那些沒畫完的梅,
就永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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