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遺跡深處彌漫著腐朽與血腥混合的氣息,林墨踏過一具剛涼透的屍體,靴底黏稠的血漿在龜裂的石板上拖出暗紅痕跡。他胸腔內那株七彩神藥正在灼燒,自從小盒隔絕被打破,這超越靈品的神物便化作滾燙的岩漿在他血脈中奔湧。每一次心跳都帶起骨骼深處的刺痛,仿佛有千萬根花刺正從骨髓裡鑽出來。
“呃……”他悶哼一聲扶住傾頹的殿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手背上淡青的血管此刻詭異地浮凸起蛛網般的金紋,像某種古老的封印正在溶解。藥力太霸道了,遠超他通明之境的承受極限。
一、血狼鎖喉
淒厲的金鐵交擊聲刺破死寂。前方殘殿斷垣間,黃定天赤紅著雙眼,手中九環刀已崩開三道缺口。三個血狼幫高手呈犄角合圍,刀光專朝他下盤要害招呼——分明是要廢了他雙腿生擒活捉。更遠處,田青靈的劍早被擊飛,素白衣衫被利爪撕得支離破碎。一個疤臉漢子獰笑著用刀尖挑起她肩帶:“田大小姐的皮肉,比江南貢緞還細嫩!”
林墨眼底寒光炸裂。
足尖點地的刹那,身影像被虛空吞噬般消失。再現身時已裹著風雷撞進戰圈,拳頭裹挾著尚未馴服的七彩藥力轟在疤臉脊椎上——
哢嚓!
瘮人的骨裂聲淹沒在風暴般的能量激流中。疤臉甚至來不及慘叫,整個人如破麻袋般砸穿三重石牆,在煙塵裡癱成爛泥。
“林大哥!”田青靈淚眼朦朧撲進他懷裡,裸露的肩頭不住顫抖。林墨解下外袍裹住她,布料拂過傷口時帶起細碎抽氣聲。他這才看清她鎖骨下方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邊緣泛著汙濁的黑氣。
“血狼毒爪……”黃定天喘著粗氣劈退一人,嗓音嘶啞,“這幫雜碎在兵器淬了腐血毒!”
剩餘兩名血狼幫眾暴退數丈,突然同時捏碎腰間骨牌。猩紅煙霧衝天而起,凝成巨大狼頭仰天長嗥!
“他們在召援兵!”田青靈臉色慘白,“爹被困在東北方的葬花穀,血狼幫主親自帶人布了萬毒千絲陣……”
林墨將田青靈推向黃定天:“帶她療傷。”掌心按上她後背的瞬間,一縷七彩流光渡入經脈,暫時鎖住蔓延的毒氣。黃定天觸及他冰冷的目光,所有質疑的話堵在喉頭——此刻的林墨像一張拉滿的妖弓,繃緊的弓弦上蓄著毀天滅地的箭。
二、葬花穀的獻祭
葬花穀地如其名。不是繽紛落英,是腐爛。層層疊疊的屍骸鋪滿穀底,最新鮮的幾具還穿著柳刀幫的服飾。腐肉被墨綠色藤蔓鑽透,藤上開出妖異的紅花,每一朵花心都吞吐著猩紅霧氣。
山穀中央,須發戟張的田震被八條碗口粗的毒藤貫穿肩腿,吊在半空。血順著藤蔓流淌,竟被那些紅花吮吸殆儘。毒藤另一端握在血袍人手中,他像擺弄提線木偶般扯動藤蔓,田震便發出野獸般的痛吼。
“田幫主的烈陽刀魄果然滋補。”血狼幫主舔了舔嘴角,“再吸半個時辰,我這萬毒妖藤就能開出血王蓮了……”
“你休想!”暴喝如驚雷炸響。林墨的身影從屍山之巔俯衝而下,拳風撕裂毒瘴直轟血狼幫主麵門!
血袍翻卷,三條毒藤毒蛇般絞向拳鋒。
轟——!
七彩霞光從林墨拳上迸發,毒藤觸及光暈的刹那竟發出尖嘯,如雪遇烈陽急速枯萎!血狼幫主瞳孔驟縮:“通明境?不對!你體內是什麼東西?”
林墨根本不答。雙拳化為殘影,每一擊都帶著蠻橫的七彩洪流。毒藤瘋長著撲來,卻在霞光中節節敗退。穀中妖花感應到威脅,齊刷刷調轉花盤,噴出腥臭的紅霧!
“小心花毒!”田震嘶聲警告。
晚了。林墨一個踉蹌,眼前猛地發黑。皮膚接觸紅霧的地方浮起細密血點,體內奔湧的藥力突然失控暴走!
血狼幫主狂笑著扯動毒藤:“原來是個藥罐子!給我爆!”
八條毒藤同時發力,田震四肢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就在骨骼即將碎裂的刹那,林墨染血的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
哧啦!
皮肉撕裂聲中,他竟生生扯出一截纏繞七彩流光的肋骨!
骨脫體的瞬間,山穀裡所有妖花驟然靜止。
三、千花鑄刃
那截骨頭在林墨掌心瘋狂震顫,七彩霞光凝成實質的液態,順著指縫滴落。每一滴“光液”墜地,便有一株新的植物破土而出——不是妖花,是剔透如琉璃的蘭草,舒展的葉片上流轉月華。
“以…骨為引?”血狼幫主驚疑不定。
林墨將染血的肋骨按向虛空。骨頭融化了,七彩流光奔騰流淌,在他手中凝成一柄妖異長刀。刀身透明如水晶,內裡卻封著萬千搖曳的花影。
“我的刀,”林墨抹去唇邊黑血,“名千花葬。”
刀鋒輕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