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背著老人走出鐘表店時,巷口的紅綢終於飄起來了。老槐樹的枝椏上,幾隻麻雀撲棱棱飛起來,叫聲裡帶著久違的生機。
地下時序池是個巨大的溶洞,牆壁上嵌滿了發光的時序纖維,像銀河落進了地裡。溶洞中央,一個穿黑紗的女人正站在織機前,手裡扯著無數纖維,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你是誰?”林墨喝問。
女人轉過臉,麵容隱藏在陰影裡:“我是幫人實現願望的織時者。那個老人的願望是見到愛人,我隻是幫他完成心願。”
“可你用了最殘忍的方式!”蘇九璃吼道,“你抽走了他七十年的時光,讓他永遠困在循環裡!”
女人的聲音裡帶著悲哀:“你們仲裁者隻講規則,可有人願意用一切換一次重逢。”
林墨盯著她手裡的織機,忽然發現網的核心處,纏著一縷熟悉的時序纖維——那是他自己的。
“你在織什麼?”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張能改變過去的網。”女人抬起手,網裡的影像開始變化,“我要讓我的女兒活過來。她死於十年前的車禍,隻要織完這張網,我就能回到過去,阻止那輛車。”
林墨的心臟猛地收縮。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也差點因為一場火災失去母親,是仲裁者及時趕到,才改變了命運。
“可你有沒有想過?”他輕聲說,“如果改變了過去,現在的你就會消失。你的女兒不會記得你,這個世界也不會有你的存在。”
女人的手頓了頓。織機的聲音慢下來,網裡的影像開始扭曲:“我不在乎……隻要她活著。”
“但你愛的她,是現在的她,還是過去的她?”林墨上前一步,把自己的星垣徽記舉起來,“時序的意義,不是篡改,是接受。那些我們愛的人,從來不是因為活了多久而被記住,是因為他們存在過的痕跡。”
女人的肩膀開始發抖。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些纖維正從指縫裡流走:“我……我隻是太想她了。”
“我知道。”林墨把徽記遞過去,“但仲裁者的職責,不是懲罰,是幫人找回正確的路。”
女人接過徽記,指尖碰到它的瞬間,所有的執念都散了。織機發出最後一聲嗡鳴,網慢慢消散在空氣裡。她望著溶洞頂部的微光,輕聲說:“謝謝。”
然後,她的身影慢慢淡了,變成了無數光粒子,飄向了時序池的深處。
林墨收回徽記,看著重新穩定的時序纖維。蘇九璃走過來,遞給他一瓶能量劑:“主腦說,最近時序紊亂的事件越來越頻繁,可能有更大的織時者在背後。”
他喝了一口能量劑,苦澀的味道在嘴裡散開。走出地下溶洞時,天已經亮了。鐘擺巷的居民圍過來,感謝他修好了巷子裡的時間——剛才的異常,他們什麼都記不起來,隻覺得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王阿公站在鐘表店門口,懷裡抱著那隻懷表。他看見林墨,笑著揮手:“小夥子,進來喝杯茶吧。”
林墨走進去,坐下。老人泡了茉莉花茶,香氣漫開來,像穿越了七十年的時光。
“阿菊昨天托夢給我了。”老人說,“她說,她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很好,讓我彆再等了。”
林墨看著窗外的陽光,輕聲說:“那就好。”
他摸了摸胸口的星垣徽記,那裡還殘留著時序池的溫度。遠處,仲裁所的傳送門打開,蘇九璃探出頭:“走了,還有下一個任務。”
林墨站起來,對著王阿公點頭:“我先走了,阿公。”
“常來啊。”老人笑著揮手。
林墨走出鐘擺巷時,懷表在口袋裡又發燙了。他知道,這次的“織網”隻是開始,更龐大的時序陰謀,還在黑暗裡等著他。
風掀起他的衣角,他望著遠處的天空,腳步堅定地走向傳送門。
仲裁者的路,從來都是向著黑暗走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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