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他猛地從冰水中站起,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胸膛滾落,但還未墜地便在半空凝結成細碎的冰晶。
“主上!”守在門外的親衛聞聲而入,見他神色陰鷙,立刻低頭不敢多看。
他恭敬遞上乾爽的新衣。
“北境王好興致啊,大半夜沒睡覺,泡起冰浴來了?”一道戲謔的聲音自廊下傳來,巫珩倚在門邊,指尖繞著條碧鱗小蛇,笑得意味深長:“怎麼,你也铩羽而歸了?”
叫他之前笑話自己,現在不一樣丟臉至極。
赫連錚眸色一沉,寒氣驟然擴散,地麵瞬間覆上一層薄霜。
巫珩卻不怕死地往前湊,翡翠蠱蟲在他腕間遊走:“讓我猜猜——你莫不是扮成裴燕洄去勾引她,結果卻被揭穿了,然後灰溜溜地回來了吧?”
兩人對峙間,拓跋烈已大步踏入,青蟒勁裝勾勒出寬肩窄腰,他看到赫連錚一身寒汽縈繞,長發如雪瀑垂落,未束冠,隻用一根冰蠶絲帶鬆鬆係著,幾縷碎發拂過線條淩厲的下頜,襯得那張臉愈發冷峻。
他挑眉,不出所料:“你果然偷偷去找席初初了!”
赫連錚眉頭緊蹙,始終想不明白:“她為何能免疫纏心香?”
他棋差一著,皆是在此。
巫珩把玩著翡翠蠱蟲,聞言一滯,連帶來奚落、打擊對手的心情也一下散了。
半晌,他才不太自然地吐露:“那是因為……她服用過南疆至寶‘百蠱避毒丹’,基本上屬於百毒不侵。”
“什麼?!”拓跋烈一臉“你瘋了吧”的神色:“你給她吃這個乾嘛?”
巫珩臉色也極為難看:“與你何乾?”
赫連錚一把扯過屬下奉上的乾衣披上,長發濕漉漉地垂落,光影流轉間,透出一絲妖異的冷光。
“無妨。”他淺灰眸子燃起幽火:“選秀終試在即,鳳君必在我們三人中產生。”
——
翌日,太極殿上,鴉雀無聲。
為賺積分,女帝日複一日地開始勤懇打卡上朝。
但今日早朝卻與前兩日的平靜不同,戶部、兵部、工部聯名上書,奏請加征商稅以充國庫,言辭激烈,仿佛大胤明日就要因財政崩潰而亡國了。
她笑得無害,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諸位愛卿,這是要逼朕加稅?”
是嫌她這個女帝名聲還不夠臭,下台得還不夠快嗎?
戶部尚書王藺上前一步,一臉憂國憂民:“陛下,國庫空虛,邊疆將士已有三月未發軍餉,若再不籌措銀兩,恐生兵變啊!”
兵部侍郎緊隨其後:“北境地界動蕩,虎視眈眈,若無軍餉,將士們如何禦敵?”
工部更是誇張:“陛下,潤河堤壩年久失修,若再不撥款,恐有潰堤之險!”
三人一唱一和,儼然一副“陛下若不加稅,給告急的國庫增加收入,便是昏君”的架勢。
席初初微微歪頭,她漆黑的瞳孔裡,像兩點冰冷的鬼火,明明滅滅,卻燒不暖那層薄薄的、近乎殘忍的興味。
果然,他開始向她發難了。
她當然知道這是誰的手筆——裴燕洄。
她這頭剛收回了東廠的方信印,削了他一半權柄,今日朝堂上便鬨出這一出。
他在告訴她——沒有他,她連朝政都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