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盒都精致華美,卻與他這破敗的屋子格格不入。
他緩步上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藥盒,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微微一顫。
忽然,他猛地拉開櫃門,從裡麵拽出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而底下卻是他曾經在朝為官時的朝服,如今卻隻能深藏櫃底,如同他被埋葬的仕途與尊嚴。
顧沉璧抱著衣物走向被他點燃的火盆,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盯著跳動的火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就在衣物即將投入火中的刹那,他忽然停住了動作。
“燒了又如何?”他自嘲地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緩緩放下衣物,像是有強迫症似的,將它們又重新疊好。
火光映照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那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丞相,如今隻剩下一具空殼,連憤怒都顯得如此無力。
“我的自尊與臉麵,不早就一文不值了嗎?”他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夜深了,顧沉璧獨自坐在窗前,月光如水般傾瀉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銀色的光暈。
他望著自己的右手,那裡有一道猙獰的疤痕,當日手上的疼痛隨著時間的流逝,也逐漸忘卻了,但留在他心中的“痛”卻始終無法消彌。
“就這樣吧。”他閉上眼,將所有的情緒都封存在那如深潭般幽深的眸子裡。
心,再次如堅冰。
——
翌日清晨,席初初在朝堂上心不在焉地聽完大臣們的奏報,一退朝就迫不及待地喚出係統界麵。
“早朝打卡成功,終於200積分了!”她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係統商城果然如她所料刷新了道具,她迅速瀏覽著,終於在“醫”類目下找到了目標——“玉肌續骨膏”,恰好200積分。
“兌換!”她毫不猶豫地點擊確認,手中立刻出現了一個白玉小瓶,瓶身溫潤如玉,還散發著一股清香的藥味。
席初初捧著藥瓶,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顧沉璧手傷痊愈後震驚又感激的樣子。
她甚至能想象他雙膝跪地,一臉有眼不識金鑲玉,鄭重承諾:“陛下神人也,臣必當竭儘全力輔佐陛下!”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引得身旁的宮女們麵麵相覷。
“更衣,朕要出宮!”她興衝衝地吩咐道,換下朝服,一襲緋紅女裝就往外走。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當頭一棒。
當她興衝衝地趕到顧沉璧住處時,屋內空無一人。
詢問鄰居才得知,顧沉璧今日在怡花院後院乾活。
“乾活?什麼活?”席初初皺眉問道,她不是交待了不必再去刷馬桶嗎?
那老婦人歎了口氣:“刷馬桶、洗衣服之類的粗活唄。那孩子手不好,也做不了精細活計,隻能乾這些賺些銅板過活了。“
席初初聞言,心猛地揪緊了。
是啊,她讓他彆乾了,可如果不乾這個,他又沒當官領俸祿,一時半會兒去哪找活賺錢呢?
她提起裙擺就向怡花院奔去,侍衛們慌忙跟上。
怡花院後院比她想象的還要破敗。
汙水橫流的地麵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彎腰刷洗著一排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