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寂靜。
顧沉璧:“……”
樓上眾人:“……”
席初初罵完仍不解氣,又彎腰撿起地上幾塊果皮,一個個扔回去:“喜歡扔是吧?砸死你們這群龜孫子!”
樓上那公子東躲西藏,正要惱羞成怒地回手,忽然,他的目光越過女子肩頭,瞳孔猛地一縮——
不知何時,院門口已無聲立著四名黑衣侍衛。
他們身形挺拔如刀,右手按在腰間佩刀上,拇指抵著刀鐔,露出一線森冷寒光。
雖未出鞘,卻已讓空氣陡然凝滯。
為首的侍衛眼神冷峻,緩緩掃視樓上眾人,目光所及之處,那些紈絝子弟紛紛縮了脖子。
妓子手中的瓜子“嘩啦”撒了一地,灰溜溜地縮回窗內,再不敢露頭。
席初初冷哼一聲,轉身一把抓住顧沉璧的手腕:“跟朕走!”
顧沉璧這才抬頭,他任由女帝拉著自己衝出後院,穿過幾條小巷,最終來到一片杏花下。
時值暮春,杏花如雪般紛紛揚揚地落下。
席初初鬆開顧沉璧的手,轉身麵對他。
粉白的花瓣落在她的發間、肩頭,她一身緋衣站在樹下,衣袂被風微微掀起,紅得灼眼,像是素白潑墨畫卷裡最濃烈的一筆。
“顧沉璧,朕找到能治好你手傷的藥了!”她雙眸亮晶晶地說道,正打算從懷中掏出那個白玉小瓶。
顧沉璧卻沒有如她預期的那樣露出驚喜的表情。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杏花落在他瘦削的肩頭,又無聲地滑落。
“陛下……”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小民有一事相詢,望陛下據實以告。”
席初初動作一頓,決定先回答他的問題:“好,你問。”
“陛下可知雪靈芝?”
她點頭:“知道啊,前些日子北境進貢的珍品。”
“二殿下是否向陛下討要過?”
“她是想要,但朕沒給她。”
顧沉璧的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黯然,他深吸一口氣:“陛下是否將雪靈芝給了彆人?”
女帝想看他的眼睛,想知道他問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可他始終沒有跟她對視。
“是,朕將雪靈芝賞給了周明霽。“
顧沉璧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麵上的裂痕,美麗卻令人心驚。
“沒什麼,隻是確認一些事情罷了。”他後退一步,躬身行禮:“陛下,感謝您今日為小民所說的那些話,可今後請陛下無需費心了。”
“為什麼?”席初初不解地問。
“因為……”顧沉璧抬眸,這次他沒再躲避,而是直視她,可眼中卻是她從未見過的疏離與冷漠:“我決定效忠二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