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雲新陽讓大哥找了根粗長繩,幾根火把,繩子一頭牢牢拴在自己腰間,另一頭係在不遠處的老槐樹上,叮囑道:“大哥你拽著繩子,聽我指揮慢慢放。”
等身子探進洞裡,雲新陽閉了閉眼,讓眼睛慢慢適應黑暗。適應了片刻,才看清這洞大概有一間屋子那麼寬。他從兜裡摸出顆石子扔下去,隻聽“咚”的一聲輕響,石子很快落了地,看來洞也不算太深。他便從洞口伸出手,讓爹把點著的火把遞過來,接過後拉進洞裡,試著將火把往下方一扔——火把落地後劈啪燃得更旺,絲毫沒有熄滅的跡象。
“大哥,慢慢放繩!”雲新陽朝上麵喊了一聲,腳一沾地,立刻揚聲,“爹,再遞幾個火把進來,我好四處看看!”
借著跳動的火光,他看清這洞長得極不規則。順著往西的方向,主洞約莫一間屋子寬,兩旁岔出幾個小洞,像極了正房旁邊搭的耳房。那些岔洞都不算深,最深的也就一間房子的長度,淺的隻有半間,更淺的地方,就像岩壁上鼓出的一個圓滾滾的大肚子。雲新陽快步走到主洞儘頭,估摸著從下來的地方到這兒,也就十來間房子的距離。
他轉身往回走,重新點了根火把,把原先的火把插在石壁縫隙裡讓它繼續燃著,又往東探去。走了不過一間房的長度,洞身就猛地變窄,到最後隻容得下兩個人並排通過,還拐了個彎朝南而去——他估摸著這位置,已經進到自家院子裡了。再往前走,洞底漸漸抬高,沒幾步就到了頭,看方位,約莫是在小花園那片。
探查清楚後,雲新陽沒急著上去,先運了運氣,才抓住繩子三下兩下就攀到了洞口,伸手扒著洞沿一使勁,穩穩地爬了出來。
此時天已大亮,幾人忙活了這半天,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父子三人回了屋,劉氏已把早飯端上了桌。
雲新陽把洞裡的情形細細說給爹和大哥聽,末了道:“我想著,待會兒我再下去一趟,在裡邊敲石壁,爹和大哥就在外麵趴在地上聽聲,找準位置後,從外麵往裡邊挖,最後把石壁鑿開。這樣一來,不用把院牆往外擴,二來那個位置也方便下洞。”
雲新晨想起老黑的話,忍不住笑道:“我看老黑說得真對,老天爺這洞送得一點都不誠心,還得費這麼多周折才能真正用起來。”
雲老二笑罵道:“你呀,天天就盼著天上掉餡餅,也不怕哪天餡餅沒掉著,倒砸下來塊石頭!”
雲新晨憨憨地摸了摸頭,嘿嘿笑道:“爹說得是,還是靠自己雙手和汗水得來的東西,拿著才踏實。”
另一邊,劉氏心裡一直惦記著娘家。先前擔心被休回家的娘會來找麻煩,可這些日子風平浪靜,倒是爹的腿傷讓她放不下。家裡隻有小妹抱弟一個人照顧,終究不放心,所以她每日都要往娘家跑一趟。
誰知抱弟竟是個極能乾的姑娘,把家裡裡裡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條:院子掃得乾乾淨淨,爹的藥按時煎好,就連灶台都擦得一塵不染。劉氏看在眼裡,漸漸放了心,後來每日回去也隻是匆匆看一眼,見沒什麼需要自己搭手的,便很快回來。好在兩家離得近,來回一趟也耽誤不了什麼事。
徐氏也熱絡,時常讓劉氏帶些雞蛋回去,給劉老頭和抱弟補身子。抱弟在雲家住了一年,又勤快又乖巧,早把雲家人的心都暖熱了,如今她回了娘家,大家心裡還真有點舍不得。好在劉老頭的傷不算重,十來天光景就能扶著牆慢慢走路了,抱弟也輕鬆了不少,劉氏便不用再一天一趟地往娘家跑。
地窖洞口的位置很快定了下來,就在老爺子先前讓人在後院蓋的那個小草亭旁邊。剩下的操作步驟,雲新陽都交給了爹和大哥,自己則揣著書本,又去了吳家書院——繼續他“薅書薅夫子”的大業。
與此同時,雲新曦正指揮著歡樂穀的人,把帶過來的大簍小箱一一搬到山腰那間鄉間術士煉丹屋裡。一踏進一年前住過的屋子,就見桌上擺著殘羹剩飯,不用問,準是他那師傅的“傑作”。再探頭往西屋瞧,果然,那老頭已經洗乾淨、吃飽喝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呼嚕,怕是早跟周公聊上了。
雲新曦無奈地搖搖頭,覺得這師傅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簡直把自己當成了貼身管家兼仆人。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塵土,臟得像個乞丐,本想先洗個澡再吃東西,可肚子餓得咕咕叫,生怕沒等洗完就餓暈在桶裡,隻好就著一身臟汙,先拿起桌上的剩飯涼菜墊了墊肚子。
下午,雲新曦正對著一堆筆記整理這些日子學的東西,就聽見隔壁屋裡兩個老頭在閒聊。畫聖慢悠悠地說:“你這老東西,要是再晚來兩天,我就已經下山了。”
毒仙翻了個白眼:“你這花癡又要往哪跑?對了,上次跟你說的那小孩,你去看過了?好玩嗎?”
畫聖輕笑一聲:“嗯,挺好玩的。你這老毒蟲,總算做了件正經事。”
毒仙反倒愣了,一臉納悶——按說這老東西不罵自己兩句就不錯了,今兒個怎麼還誇上了?
毒仙正犯嘀咕,畫聖的聲音抬高了幾分,揚聲道:“興旺他二哥,過幾日我要去你家,要不要給家裡帶封信?”
伏案寫筆記的雲新曦猛地抬頭,滿眼驚愕,仿佛沒聽清。畫聖像是嫌方才的話不夠震撼,慢悠悠補刀:“怎麼?耳朵被你師傅毒聾了?問你要不要給爹娘兄弟帶信。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三弟去年中了秀才,我收了你三弟的師傅、你五弟做徒弟,連你三弟和他同窗的武師傅,都算我半個徒弟呢。”
思路向來清晰的雲新曦,此刻被繞得暈頭轉向。毒仙倒聽明白了大半,瞪眼道:“你這什麼操作?我去一趟拐回一個娃,你去一趟直接一網打儘?太不厚道了吧!把人弄哪去了?不會賣了吧?”
“賣”字入耳,雲新曦腦子“嗡”的一聲。好在畫聖立刻回懟:“還好意思說我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吐的簡直是臭狗屎!賣了他們,我去荒地喝西北風?”
雲新曦這才回神,立即起身出屋,身後的椅子被他帶歪摔倒,咣當一聲,他也顧不上理,急忙問:“畫聖,我家人都好嗎?沒去逃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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