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下午還有迎親的流程,午飯沒磨蹭多久就散了。外麵到處忙得熱火朝天,一掛掛鞭炮響個不停,楊家寶和汪澤瀚他們不知去忙什麼了,雲新陽和另外三個“充數”的伴郎則被安排在一個種著石榴樹的院子裡休息待命。或許都是年輕人的緣故,一個多時辰聊下來,雲新陽跟另外兩個伴郎也熟悉了不少。當他毫無避諱地說自己是鄉下的農家子時,那兩人不僅沒有輕視,反而還好奇地問了幾句鄉下的新鮮事。隻是他們聊的詩詞歌賦、雲新陽還能偶爾插幾句嘴,對於市井趣聞,雲新陽大多不感興趣,好在他本就性子沉穩、話不多,安靜地坐在一旁聽著,也不覺得尷尬。
雲新陽抬頭看了看天,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終於,有個小廝匆匆跑來喊他們:“新娘準備好了,請各位少爺到大門外候著!”眾人趕緊起身往外走,沒多久,就見新娘身著大紅喜服、頭戴鳳冠霞帔,在喜娘的攙扶下緩緩走出院門,儀態端莊地坐上了花轎。司儀高聲唱喏:“起轎——”頓時,鼓樂聲、鞭炮聲一起炸響,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新娘的花轎恰好在落日餘暉中抵達了楊家門口。
謝邈拍了拍雲新陽的肩膀,笑著說:“新娘進門後,咱們這些人的任務就簡單了——晚上宴席上幫著擋擋酒,至於入席前的這段時間,咱們就安心看熱鬨就行。”
雲新陽聽了,終於徹底鬆了口氣。擋酒的任務他肯定不會主動摻和,汪澤瀚和楊家寶也知道他不會喝酒,自然不會指望他。這麼說來,自己今天剩下的“任務”,就隻有放開肚子吃席了!他摸了摸已經有些餓的肚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進了楊府,雲新陽在熙熙攘攘的看熱鬨人群裡掃了一圈,很快就瞧見了吳鵬展——他個子雖然一直沒追上自己,在旁人堆裡卻依舊顯眼。隻是兩人隔得遠,加上自己的伴郎任務還沒徹底結束,雲新陽不敢貿然離開謝邈去找他。
拜堂禮畢,園子裡已點起了紅燈籠,晚上的喜宴正席即將開席。楊家賓客滿座,人影往來穿梭,前院搭了幾個很大的紅布大棚,目測裡麵有十幾桌,伴郎團的席位就設在棚內,裡麵擺了好些個燒得旺的火盆,倒也暖融融的。雲新陽早打定主意隻專心吃席,便也不再拘謹,打算每道菜都嘗一口,合胃口就多夾兩筷子。
可他剛細嚼慢咽吃了幾口,抬頭卻發現汪澤瀚完全沒了平日吃飯的斯文樣,正狼吞虎咽地往嘴裡扒菜。再看其他伴郎,也都跟餓了一天似的,筷子動得飛快;反倒是同席的幾個賓客,幾乎沒怎麼動筷子,看著伴郎們大快朵頤,臉上竟毫無意外之色。汪澤瀚瞥見雲新陽還在慢條斯理地品菜,忙催促道:“彆顧著斯文了,趁這功夫趕緊多吃兩口!”
雲新陽雖摸不著頭腦,還是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又上了兩道熱菜,他餘光掃到那幾個賓客依舊沒動筷,伴郎團的六雙筷子卻齊齊伸向盤子,沒一會兒就把兩個菜吃見了底。汪澤瀚放下筷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對眾人說:“好了,該起身了。”
其他人立刻放下碗筷,擦嘴的擦嘴,端酒杯的端酒杯,跟著汪澤瀚就往外走。雲新陽見五個伴郎呼啦一下全起身了,就剩自己孤零零坐在那兒,要是還賴著吃,也太不像話了。他趕緊端起自己那杯裝著茶水的杯子跟上,心裡還犯嘀咕:謝邈不是說伴郎擋酒是輪流上嗎?怎麼這陣仗跟要去打群架似的,一擁而上?
一開始,是新郎官楊家寶挨桌敬酒,次序井然,確實是伴郎輪流陪著擋酒。可敬完一圈後,就輪到賓客們來敬新郎了,有時候一下子就圍上來三五個,甚至十來個,場麵瞬間就亂了。謝邈湊到雲新陽身邊解釋:“我說怎麼一開始就讓咱們趕緊吃呢,原來表哥家今天客人也太多了!”
不管場麵多亂,雲新陽始終跟在隊伍後麵。好在伴郎團的人都知道他是臨時頂替的,壓根不會喝酒,也沒人硬拉著他擋酒。可偏偏有個沒擠到楊家寶跟前的賓客,轉頭找上了他。雲新陽趕緊解釋:“原定的伴郎突然不舒服,我是臨時頂上來的,實在不會喝酒——要是會喝,他們五個也不會放我在後頭了。”好在這人還算通情達理,聽了解釋就笑著去找彆人碰杯了。
周圍吵吵嚷嚷的,有人喝酒劃拳,有人推杯換盞,雲新陽百無聊賴地站在一邊東張西望。忽然,一個三十多歲、中等個頭、挺著圓肚子的男人湊了過來,鼻頭紅通通的。他舉著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說:“小哥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兒?是被伴郎團的人孤立了?沒事,他們不理你,二爺我陪你喝!”
雲新陽又把剛才的解釋說了一遍,可這人卻不依不饒:“就算是臨時頂替的,哪有大男人滴酒不沾的?來,陪二爺喝了這杯!”說著就往雲新陽跟前湊了湊,一股酒氣撲麵而來。
雲新陽往後退了半步,耐著性子再解釋:“大哥,我真沒騙你,我確實滴酒不沾。”
酒糟鼻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語氣也橫了:“你倒說說你是哪家的小子?敢不給二爺麵子?我來找你喝酒是抬舉你,彆給臉不要臉!”
雲新陽看著他眼神發直、神色怪異的樣子,猜不準他是喝多了還是本來就這般蠻橫,隻想趕緊把人打發走。他無奈地跟酒糟鼻碰了碰杯,將杯裡的茶水一飲而儘,還故意皺著眉裝出難以下咽的樣子。可酒糟鼻卻得寸進尺,喝完一杯又要給他倒,嘴裡嚷嚷著:“好事成雙,再來一杯!”
雲新陽年紀小卻不傻,雖沒完全看懂酒糟鼻眼裡的淫邪,卻能清晰察覺到對方不懷好意。他果斷搖頭拒絕:“真不能喝了,我喝了會醉。”
酒糟鼻哪肯放棄——他在喜宴上一眼就盯上了眉清目秀的雲新陽,本就存了歪心思,心想大庭廣眾之下沒法做彆的,摸兩把占點便宜總可以。他一邊說著“讓二爺瞧瞧這小哥的臉皮多嫩,連個酒都不敢喝”,一邊肥厚的手就往雲新陽臉上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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