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新暉聽了雲老二的話略一沉吟,就開口道:“那些大酒樓、大客棧之類的,咱家倒也湊得出銀子買下一處。隻是一來,我年紀尚輕,經商時日不長,沒什麼經驗,未必能打理得妥當;大哥本就對此不感興趣,也不在行。二來,這般賺錢的買賣,未必輪得到咱們這樣的人家染指,說不定早被人瓜分殆儘了。咱家還是務實些好,比如街上的糕點鋪、布店、糧店,或是碼頭上的雜貨鋪——這些鋪子規模不大,裡頭的貨物我都認得,也能應付得來,進貨方麵爹也能搭把手。還有田地,那些原本該就有租戶,不用再費心另尋佃農,也能添置些,這方麵大哥最是拿手,交給他打理再合適不過。具體的,我覺得爹還是該抽些時間再去問問吳夫子,聽聽他的詳細意見。”
雲老二聽了連連點頭,雲新晨也忍不住附和,心裡暗自讚歎:這四弟,但凡牽扯到掙錢的事,腦子立馬靈光得賽過猴兒。
遠在府城、尚不知上埠鎮變故的雲新陽這會兒剛上完課,正和徐遇生、季科說說笑笑地往宿舍走。忽然,身旁有人喚道:“徐三、雲公子,下課了?”
徐遇生和雲新陽抬頭一看,竟是李浩然帶著個小廝站在路邊,二人略感意外,徐遇生率先開口:“你此番前來,怕是不止打招呼這麼簡單吧?”
李浩然說著從身旁小廝手裡接過一個長條木盒,笑著說道:“可不就是專程來給你送你那幅英武俊美畫像的。”
“僅僅是送畫?我可不信自己有這麼大的臉。”徐遇生篤定地挑眉。
“確實順路有事,便順帶把畫給你帶來了。徐公子、雲公子,中午可否賞臉,一同吃頓便飯?”李浩然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你免費幫我裱畫,我自然該請你吃頓便飯道謝。不過得稍等片刻,我們先把書送回宿舍。我們時間有限,隻能去門口的聚福樓,就不知李二公子會不會嫌棄店麵小、菜色普通?”徐遇生也打趣道。
“你徐三公子都肯去的地方,我有何不可?你們不必著急,我先去訂個包廂等著。”說罷,李浩然轉身離去。
徐遇生一邊往宿舍走,一邊對身旁的季科說:“一會兒我做東,你也一起來吧?”
季科何等有眼力見,當即婉言謝絕了。
雲新陽回到宿舍放下課本,沒多耽擱,便帶著新昌到院子門口等候徐遇生。徐遇生也很快出來了,手裡還提著方才從李浩然那兒接過的木盒。
二人剛走進聚福樓的雅間,徐遇生便迫不及待地打開木盒,取出畫軸展開,嘴上還不饒人:“李二,我可得仔細瞧瞧這裝裱的手藝怎麼樣!要是有半分不妥,毀了我英勇俊美的形象,你可彆指望我饒過你。”
雲新陽也湊上前去看,那畫軸裝裱得確實精致,把徐遇生的英氣俊美襯得更上一層樓。
徐遇生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終於滿意地點點頭,將畫軸重新卷起放回盒子蓋好,端起桌上的茶細細品了起來。
李浩然和徐遇生閒扯了幾句,話題便自然而然地轉到了雲新陽身上:“我說雲老弟,你就這般甘心讓自己的心血,在周家那間小字畫店裡白白糟蹋?不再考慮考慮跟我合作?”
雲新陽心裡清楚,李浩然這般熱衷於和自己合作,並非是自己的作品有多暢銷,而是字畫店本就需不斷尋覓新的合作者,獲取新的畫作資源,才能穩住銷路。心念一動,他對著李浩然說道:“李公子,即便你我達成合作,一年下來也不過多賺百兩銀子,何不設法尋些頂級丹青高手的畫作?比如畫聖老爺子的作品,一幅到手轉手賣出,輕輕鬆鬆就能賺上千兩銀子吧?”
李浩然輕輕一笑:“雲公子,這般明晃晃地取笑我,怕是不太妥當吧?”
雲新陽搖搖頭:“我並無半分取笑之意,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李浩然哂然一笑:“你不在這行裡,或許不知。畫聖老爺子的畫作已經有十來年未曾流出市麵了,說不得早已不在人世。那些原本流出的,也都被人深藏不露,我去哪尋去?”
“不,你錯了。老爺子雖已百歲高齡,如今身子骨卻康健得很。之所以這麼多年沒有畫作流出,是因為先前這世間已無他可交流之人,故而極少下山,更彆提在山下跟人切磋畫畫了。如今不同了,據我所知,去年便有一幅他的畫作流出。”雲新陽語氣篤定。
李浩然聽了他這如此篤定的話,頓時來了興致,卻又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問道:“聽你這口氣,莫不是你認識他老人家?”
雲新陽點頭:“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有幸見過老爺子,還不止一回。隻是我沒想到,傳聞你鑒畫的本事極高,卻不知是未曾仔細看過我的兩幅畫,還是沒能看出,我的畫作裡分明蘊含著他老人家的畫技畫風——這絕非一日之功,顯然是受過他一段時間指點才能有的韻味。臻品閣字畫店的掌櫃,就從我得獎的那幅作品裡瞧出了端倪,這一點,徐遇生當時也在場,可以作證,隻是他沒敢往我得了老爺子真傳這方麵想罷了。”
李浩然聽完,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張著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你、你的運氣也太好了些,造化也太大了吧?那老爺子現在何處?”
雲新陽搖搖頭:“他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我怎會知曉。”
“那你是在哪兒遇見他的?”李浩然好奇地追問。
雲新陽用上了先前對付徐大人說過的一套說辭:“我幾次遇見他,都是在安青府府學的後山。每次相處的時間都不長,前後不過一月有餘。似乎在他逗留的那些日子裡,隻要我去後山寫生,他都會在我不知不覺間出現在我身後,指點我作畫。起初我並不知道他是誰,後來回到家鄉,我的啟蒙夫子從我的畫作裡看出了蛛絲馬跡,才猜測出他的身份。後來再次相遇時,我問過他,他並未否認。”
“先前流出的那幅畫,該不會是從你手裡出去的吧?”李浩然步步緊逼,又追問道:“還有你提過的那位家鄉啟蒙夫子,真沒想到鄉野之間也是藏龍臥虎,竟然藏著這般人物——他居然能從你的畫裡,看出有老爺子指點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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