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夫子幫助聯係的糕點師傅最終嫌棄雲家店小,不肯屈就,糕點依然由抱弟每日去碼頭鋪子做。
盛夏時節,暑氣蒸騰,太陽落山後,忙了一天的抱弟坐在車廂裡,依然覺得酷熱,她擦了擦額角的薄汗,與雲新暉商議:“暉兒,這般酷熱,我看是時候試著做冰碗了。”
雲新暉點頭附和,眉宇間卻凝著一絲顧慮:“可河裡撈上來的冰,總裹著泥沙雜質,瞧著臟兮兮的。用來做冰碗,若是被客人瞧見碗裡有穢物,哪裡還肯入口?”
抱弟眼底漾起笑意,緩聲道:“你這個傻小子,這時候才想起這些,自然不會用那原冰。咱們取院裡清亮甘甜的井水,燒開後徹底放涼,用這潔淨的涼白開製冰,豈不是乾淨又放心?”
雲新暉聞言,當即心領神會,眼睛一亮:“我曉得了!那明日去鎮上雜貨鋪,該買幾個銅盆?是要大號的,還是小號的?”
“中號買十個,小號也買十個吧。多幾個倒是無礙,家裡也用得著,少了反而麻煩。”
雲新暉覺得抱弟說得有理,又補充道:“銅盆耐用得很,放著也不會壞,不如索性多買幾個備著,免得日後再跑一趟。”抱弟聞言,並未反對。
次日,雲新暉便對旺旺小吃部、雲記雜貨一店、雜貨二店及雲記小吃部吩咐下去,讓儘數半掛上早已備好的簾子,再跟上門的客人隨口提一句:“天兒熱起來了,過幾日店裡便會擺上冰降溫,雲記小吃部也要開售冰碗了,各位不妨屆時來嘗嘗鮮、乘乘涼。”
上埠鎮裡,有家底挖地窖存冰的富貴人家本就寥寥無幾,商鋪裡用冰降溫更是聞所未聞——頂多是飯莊用冰鎮個西瓜解暑。如今雲記不僅要賣冰碗這新鮮玩意兒,竟還說要在店裡放冰,聽聞這話的客人無不覺得荒唐,暗地裡都當是個笑話。
可幾家店的掌櫃們卻個個胸有成竹,笑著回應:“是不是笑話,過幾日便見分曉,各位且等著瞧便是。”
雜貨二店裡,一位身著短褂、腰束布帶的客人“啪”地一拍櫃台,嗓門洪亮如鐘:“我說吳掌櫃,這話可彆吹大了!彆說一整個夏天擺冰,就算你們能在那最熱的二三十天裡,天天店裡擺上一盆冰,我就認栽!”
他手指著店門,語氣愈發篤定:“往後我但凡要辦的貨,隻要你家店裡有,我絕不踏彆家半步!我若食言,便當著全鎮人的麵,學那地上的爬蟲爬三圈,絕不反悔!可若是你家東家辦不到,往後我來買東西,你得給我便宜一成,敢不敢賭?”
一個客人說要打賭,旁邊兩位客人也來了勁,一小夥子也附和:“這話在理!我們也跟著湊個熱鬨,賭約同上!”另一中年人拍著大腿笑道:“要是雲家真能做到,往後咱們就是雲記的鐵杆主顧,哪兒也不去了!”
吳掌櫃端著茶碗,慢悠悠抿了一口,嘴角噙著胸有成竹的笑,眼神卻帶著幾分狡黠:“各位客官既然這麼有興致,那咱就一言為定!”他放下茶碗,雙手往櫃麵上一按,“日後我若是聽說哪位客官說了不算,去彆家買了我店裡有的貨,可彆怪我在市集上喊你一聲,‘地上爬的’,讓你履行賭約喲——到時候可彆抹不開麵子!”
他心裡早有底,小東家前幾日特意交代過地窖冰儲量充足,這般底氣,自然敢接下這賭局。”
幾個客人異口同聲“大男人一口唾沫,一個釘,此話一出,絕不反悔。”
吳掌櫃聽了哈哈大笑“行,那就等著瞧吧!”
俗話說,有好處時,寧丟一村,也不丟一家。至於為何單是雲記布莊不擺冰?自是有一番道理。一來盛夏農忙,鄉親們忙著地裡的活計,壓根沒功夫趕集;二來男人們都是赤著上身乾活,連衣裳都省了,女人們也隻穿些破舊衣裳湊活。店裡開業搞活動,也不過是熱鬨了幾天,如今布莊裡本就是門可羅雀——彆說閉集時,便是逢集日也難見幾個客人進店。這般光景,彆說擺一盆冰,便是堆起一座冰山,也是水中撈月,白費心機。
讓雲新暉這個經驗不足的毛頭小子始料未及的是,雲家店鋪要擺冰、賣冰碗的消息一放出去,竟像一陣旋風般,迅速刮遍了整個碼頭,乃至上埠鎮的各個角落,引得人人熱議。不少人甚至不買貨,專程跑到店裡,就為了跟掌櫃的印證傳聞真假。雲新暉出門時,但凡遇上熟人,第一句話準是:“聽說你家店裡過幾日要放冰,這話當真?”
雲新暉每次都篤定點頭,語氣斬釘截鐵:“自然當真!入伏那日便正式開始,每天晌午冰就會運來,若有半句虛言,我便是那吃屎的小狗!”
有人追問能擺多久,雲新暉心裡盤算著:原本計劃一家店至少放半缸冰才見效,能放多久全看地窖裡的冰儲量。可如今眾人隻需一盆冰便覺意外,他索性大膽承諾:“至少能保證今年三十天伏天,日日有冰!”
即便如此,依舊沒人相信他能有這麼多冰支撐下來。
事已至此,雲新暉回家後趕緊粗略核算地窖容量,總共至少有兩千多塊冰,若是分成三十份,每天最少有六十多塊冰可用,這下他的膽子更足了。
入伏這天,不到晌午,許多好事者便守在了幾家雲記店鋪門口,想親眼驗證雲家是否真會擺冰。
雲新暉呢,一點也不急,吃完早飯,趕著馬車將兩家吃食鋪子要用的食材從地窖取出來,順帶手捎上抱弟,送往店裡,然後才又趕車回去,換上一個車廂四周都釘了厚厚的木板,內壁裹著兩層棉被,連車門都縫了密不透風的棉被,最大程度鎖住寒氣,不讓冰塊在路上融化的特製車廂,往蘭芷苑門口去。停好馬車,又叫來梅子和劉氏幫忙。
地窖口同樣是包著棉褥的木板被掀開,一股寒氣撲麵而來。
“地窖寒冷,大嫂和梅子姐不宜下來,就在上麵幫著轉運即可。”雲新暉叮囑著沿著木梯一步步的踏進地窖。
地窖裡,去年為了多儲冰,幾乎堆滿了,就剩下一截細長的過道,留著儲存日常需要低溫保鮮的食材。冰的最外層,都被厚厚的草褥覆蓋著保溫,這會兒將密實的草褥掀開,裡麵全是一塊塊的冰塊碼得整整齊齊,此刻依舊晶瑩剔透,毫無消融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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