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圖在指揮中心的全息投影上緩緩旋轉,標記出十七個已報告異常重力波動的星係。蕭刻站在投影前,手指輕觸其中一個閃爍的光點,數據分析立刻呈現在她周圍。九十米的身形在控製室內顯得格外偉岸,但她的動作卻異常精準,絲毫不受體型影響。
“獵戶座邊緣的引力異常正在擴大。”蕭刻的聲音平靜如水,卻讓整個yqh指揮中心的氣氛緊繃起來。
林逸——如今已是yqh首席科學顧問——從數據終端前抬起頭:“異常模式與暗影主宰上次出現的信號特征高度吻合。他這次不是在攻擊某個星球,而是在...抽取整個星係的引力能量。”
蕭刻胸前的能量燈泛起微弱的藍光,深藍色的蕭刻之戒在她指間流轉著星光。一千九百萬年的生命裡,她從未感到如此不安。暗影主宰,她曾經的弟弟,如今已墮落成宇宙的威脅,而這次他的行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詭異。
“情緒病毒?”蕭刻銀色麵具下的眉頭微蹙,這個名詞超出了常規的宇宙威脅範疇。
“是的。”蘇婉接過話茬,她的聲音清冷但專業,“這種能量病毒能直接影響生物體的中樞神經,放大內心的恐懼、憤怒和絕望。我們不少隊員在接近異常核心時中招,出現了失控甚至自殘行為。它像是一種針對精神的汙染。”
態扭曲、雙眼赤紅的生物——正是那些剛剛獲救、本應處於安撫中的宇宙生物!它們此刻仿佛被徹底操控,變得極具攻擊性。
“我親愛的姐姐,”
話音未落,被操控的獸群便發出瘋狂的嘶吼,如同潮水般衝向哨站的防禦缺口。能量武器的光芒與野獸的爪牙碰撞,爆炸聲、嘶鳴聲、建築崩塌聲響成一片。
“所有戰鬥人員,進入防禦位置!優先保護力場發生器和非戰鬥人員!”蕭刻瞬間下令,身影一閃已出現在艦橋出口,“李星,帶你的人穩住防線。蘇婉,確保醫療區和靜心力場安全。林逸,繼續分析病毒核心,尋找逆轉的方法!”
“蕭刻!他這是激怒你,讓你在憤怒中犯錯!”林逸急忙提醒。
“我知道。”蕭刻回頭,目光深邃,“但保護生命,永遠是第一位的。而且,憤怒有時也能成為照亮黑暗的火把,關鍵在於掌控它,而非被它吞噬。”
說完,她化作一道銀光,衝出了哨站。
外部戰場已是一片混亂。被操控的生物瘋狂攻擊著一切,它們的力量因病毒而暴漲,且毫不畏死。yqh的隊員們投鼠忌器,既要抵禦攻擊,又要儘量避免對這些無辜的生物造成致命傷害,戰鬥異常艱難。
蕭刻懸浮於戰場中央,看著那些曾經充滿恐懼、如今隻剩狂暴的眼睛,心中湧起巨大的悲憫與怒火。她不能像對待純粹敵人那樣將它們摧毀。
“必須切斷暗影主宰對它們的控製鏈接……”蕭刻集中精神,雙眼亮起奧特意念的光芒,試圖穿透籠罩在獸群精神上的黑暗迷霧。她看到了無數痛苦的靈魂在掙紮,一根根無形的黑暗能量線如同提線木偶般操控著它們,而這些能量線的源頭,正連接著遠處冷笑的暗影主宰。
直接攻擊暗影主宰?他巴不得如此,正麵的能量對轟很可能波及甚至毀滅這些生物。
那麼,隻剩下一個辦法——淨化。
蕭刻雙手在胸前交彙,胸口的能量燈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奧特曼之光——淨化形態!”
不再是充滿破壞力的衝擊波,而是如同母親懷抱般溫暖、包容的光芒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光芒所及之處,狂暴的生物動作明顯一滯,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這是她結合了自身光之能量、戒指的治愈能力以及對生命形態的深刻理解,臨時開發出的針對性技能。
然而,暗影主宰狂笑起來:“沒用的!它們的絕望根植於靈魂深處,你那膚淺的光,隻能暫時安撫,無法根除!除非你能逆轉時間,抹去它們遭受的痛苦!你做得到嗎,我偉大的科學家姐姐?”
巨大的精神壓力如同重錘般砸向蕭刻。維持如此大範圍的淨化光域,對她自身的能量消耗是巨大的,而暗影主宰的嘲諷如同毒刺,試圖瓦解她的意誌。她確實無法逆轉時間,那種涉及宇宙基本法則的能力,即便是她也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就在這時,一陣奇特的、舒緩而堅定的能量波動從哨站內部傳來。是林逸和蘇婉!他們竟然將“靜心力場”的頻率通過哨站的通訊陣列放大,與蕭刻的淨化之光產生了共鳴!這股融合了人類智慧與奧特曼力量的能量波,像是一曲安撫靈魂的樂章,輕柔地滲透進獸群的精神世界。
“隊長!我們找到了!病毒的核心代碼中存在一個反饋回路!”林逸的聲音帶著興奮,“暗影主宰需要通過這個回路持續注入能量維持控製。如果我們能模擬出極致的‘希望’與‘平靜’情緒,通過這個回路反向衝擊,就有可能覆蓋並清除病毒的負麵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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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與平靜……在如此絕望的戰場上,何其困難。
但蕭刻看到了。她看到李星不顧危險,用身體為一隻被擊倒的幼獸擋住爆炸破片;她看到蘇婉在槍林彈雨中穿梭,為受傷的隊員和生物同時進行治療;她看到哨站裡每一個yqh成員,即使麵對恐懼,依然在堅守自己的職責。
這,就是希望。
她感受到自己內心對生命的尊重,對弟弟殘存的一絲不忍,以及守護這一切的堅定決心。
這,就是平靜。
“就是現在!”蕭刻將所有的信念與情感,連同林逸傳來的數據模型,全部灌注到淨化之光中。光芒的顏色從純白轉變為淡淡的金彩色,充滿了生機與祥和的氣息。這股融合了科技、勇氣與博愛的能量,精準地找到了暗影主宰布下的每一個精神控製節點,沿著反饋回路逆流而上!
“什麼?!不——!”暗影主宰發出了驚怒的吼聲。他感覺到自己對獸群的控製正在迅速瓦解。
那些被操控的生物眼中的赤紅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然後是清醒,以及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感激。它們停止了攻擊,有些甚至溫順地伏在了地上。
暗影主宰見大勢已去,撕裂空間,留下一句充滿恨意的威脅:“這次算你贏了……但遊戲才剛剛開始,姐姐。當你麵對那個‘終極絕望’時,希望你還能保持這可笑的憐憫!”
空間裂縫閉合,黑暗能量如退潮般消散。戰場暫時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滿目瘡痍和劫後餘生的人們與生物。
蕭刻緩緩降落地麵,能量消耗巨大的她,胸前的計時器已開始閃爍紅燈。她看著眼前開始相互舔舐傷口、接受yqh隊員安撫的生物們,心中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隻有沉重的責任。
林逸和李星等人圍了上來。
“我們成功了,隊長!”李星激動地說。
蘇婉則更細心:“蕭刻長官,您的能量……”
“我沒事。”蕭刻擺擺手,目光依舊凝重,“他提到了‘終極絕望’。這種情緒病毒,恐怕隻是冰山一角。暗影主宰背後,或許有更強大的存在,或者……他本身已經觸及了我們尚未理解的黑暗領域。”
她轉向林逸和蘇婉:“立刻組織人手,對所有接觸過病毒的人員和生物進行深度檢查和心理乾預。我們需要建立一套更完善的早期預警和防禦機製,應對這種新型的精神層麵攻擊。”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蕭刻獨自走到哨站邊緣,望向無垠的宇宙。暗影主宰最後的話語像一根刺紮在她心上。“終極絕望”……那會是什麼?作為科學家,她渴望探尋未知;但作為守護者,她深知有些未知背後隱藏著足以吞噬光明的危險。
蕭刻之戒上的星光微微閃爍,仿佛在回應她內心的波瀾。她知道,下一場風暴,或許會比任何重力異常都更加難以應對。她必須變得更強,不僅是力量,更是智慧與心靈。
的損毀評估報告在蕭刻麵前的全息屏幕上滾動。數字是冰冷的,但背後是能源係統百分之四十的損壞,生命維持模塊的緊急修複,以及十七名傷員,其中三人傷勢嚴重,已通過緊急醫院送往總部醫療中心。最令人揪心的是,那二十三隻被解救的宇宙生物“卡帕獸”,雖然脫離了精神控製,但生理指標極不穩定,陷入了深度應激昏迷。
“靜心力場”穩定運行著,發出低沉的嗡鳴。指揮室內,氣氛凝重。林逸的眼鏡片上反射著數據流的光芒,他正在將剛才收集到的“情緒病毒”能量殘波與宇宙異常事件數據庫進行交叉比對。蘇婉在臨時醫療區與總部醫療專家遠程會診,試圖為卡帕獸尋找治療方案。李星則帶著工程隊,在破損的防護罩缺口處爭分奪秒地進行搶修,警惕著可能再次出現的襲擊。
蕭刻站在觀察窗前,外部的星空依舊,但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留下的能量殘渣,像幽靈般在虛空中緩緩飄散。她的計時器已停止閃爍,恢複為穩定的藍色,但能量核心深處傳來的那種微妙的空虛感提醒著她之前的消耗。更消耗心力的,是暗影主宰離去時那句“終極絕望”。那不是簡單的威脅,更像是一個……宣告。
“蕭刻。”林逸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拿著一塊便攜數據板走了過來,眉頭緊鎖,“比對結果出來了,很……令人不安。”
蕭刻轉身,示意他繼續說。
“這種‘情緒病毒’的能量特征,與最近三千年內,十七個已確認消亡的文明遺跡中提取到的‘末日哀嚎’殘留頻譜,存在百分之六十二點三的相似性。”林逸將數據板遞給她,上麵複雜的波形圖在跳動,“以前我們一直認為那些殘留是文明覆滅時集體意識崩潰產生的自然精神回響,但現在看來……”
“現在看來,它們可能是同一種‘武器’使用後的痕跡,或者,是這種武器研發的‘素材庫’。”蕭刻接過了話頭,聲音低沉。一千九百萬年的記憶庫中,那些湮滅在曆史塵埃中的文明名字——澤塔7的機械共生體,阿爾法星雲的靈能水母,織女座第三行星的矽基智慧網絡——一個個浮現。它們的覆滅原因成謎,隻在最後時刻留下了強烈到跨越時空的悲鳴信號。如果這些悲鳴並非自然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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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主宰在收集‘絕望’。”蕭刻得出結論,指尖輕輕敲擊著數據板邊緣,“不僅僅是能量,更是一種……‘概念’,一種極致的負麵精神集合體。重力異常抽取星係能量,囚禁生物製造即時痛苦,而挖掘古老文明的絕望殘響……他在搭建一個前所未有的‘模型’。”
“一個‘終極絕望’的模型。”林逸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他想創造什麼?或者說,誰在指使他創造什麼?”
這個問題,蕭刻暫時無法回答。暗影主宰雖然強大,但這種跨越數千年、布局多個星係的係統性收集行為,不像他一貫偏重直接破壞的風格。背後必然有更深層的推手,或者,是他自身在某種力量影響下產生了更危險、更“理性”的進化。
蘇婉結束了通訊,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專注。“總部醫療部的初步分析支持了我們的判斷。卡帕獸體內的病毒殘留並非單純的毒素,它更像是一種……‘記憶寫入’和‘情緒固化’的複合程序。常規的生理治療和溫和的精神疏導效果甚微。它們的神經係統被強行植入了深度恐懼和絕望的‘體驗包’,並且這個‘體驗包’在不斷自我複現,侵蝕它們正常的意識。”
“有清除方案嗎?”蕭刻問。
蘇婉搖頭,語氣沉重:“除非我們能找到這種‘寫入’的原始協議和密鑰,或者,有一種足夠強大、足夠純淨的‘正麵體驗’能夠覆蓋它。但根據能量等級推算,要覆蓋一個個體所需的‘正麵精神能量’,其濃度和強度……非常驚人。而且必須是高度適配的,否則可能造成二次傷害。”
足夠強大、足夠純淨的正麵體驗……蕭刻的目光落在自己手指的戒指上。蕭刻之戒蘊含著她漫長生命中對知識、守護與平衡的理解,其能量本質偏向“寧靜”與“啟迪”,與卡帕獸目前需要的、能對抗“絕望”的、更偏向“希望”與“溫暖”的正麵情緒,存在微妙的差異。強行灌注,可能事半功倍。
就在這時,主控台傳來通訊請求,來自遙遠的獵戶座星雲邊緣,yqh第9科學觀測站。信號不佳,時斷時續。
“……重複……這裡是觀測站……我們……檢測到……異常……信號……來自‘沉默區’……與……重力深淵事件……後續波動……高度相關……可能是……信號源……”夾雜著強烈乾擾的聲音傳來。
“沉默區”?蕭刻和林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那是宇宙中一片著名的、近乎絕對虛無的空曠地帶,連星際塵埃都稀薄到難以探測,任何已知的常規信號在那裡都會迅速衰減消失,故而得名。那裡怎麼會有信號源?還和這次事件相關?
“觀測站,請儘可能發送詳細坐標和數據包。‘追光者’號將前往調查。”蕭刻立刻下令。
“不……不要來……信號……不穩定……有……誘導性……危險……重複……不要……”通訊在刺耳的噪音中徹底中斷。
“誘導性危險?”李星剛好回到指揮室,聽到了最後幾句。
“像是陷阱,但又不完全像。”林逸分析著剛剛接收到的一小段殘缺數據,“信號特征顯示,它似乎是在‘回應’我們這裡剛剛爆發的淨化能量波動。像是一種……自動應答機製?”
蕭刻凝視著星圖上“沉默區”那片幾乎空白的區域。暗影主宰剛剛敗退,一個可能與事件相關的神秘信號就在遙遠的異常區域出現,還似乎與她的能量產生了“共鳴”?巧合的可能性太低。
是暗影主宰另一個誘餌?還是說,那個區域隱藏著與“情緒病毒”和“終極絕望”相關的秘密,甚至可能是暗影主宰力量的來源之一,因為剛才的淨化能量衝擊而被意外激活?
無論哪種,都必須去查看。但前哨站剛剛遭受攻擊,傷員和卡帕獸需要安置,防禦需要重建,她無法帶“追光者”號的主力離開。
“林逸,蘇婉,李星,你們留下,主持前哨站的修複和生物救治工作,提高戒備等級,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報複性襲擊。”蕭刻做出了決定,“‘追光者’號及其大部分人員留守。我將駕駛‘探索者’小型高速偵察艦,獨自前往‘沉默區’調查。”